答录机之罪笔名公羽.docVIP

答錄機之罪 筆名:公羽 他不知道，開始在一個怎樣的夜晚，總在每個午夜十二點，靜寂沉鬱的氣氛中…… 『喂，主人現在不在家，有事請留言。嗶﹏﹏』 『喂，是我，你還是不在家。我……我只是想說我……我想你，在這靜寂的夜裡，多想你在我身邊……就這樣。』 那是開始的第一通，那夜，他剛失掉一段八年的感情，在新搬進的單身公寓中，徹夜狂飲，而那女子電話裡的聲音，是催眠曲，催化了酒精與他的苦澀，讓他沉睡。 他喜歡電話中這女孩的聲音，帶有一種沉靜、優雅的溫柔。當他隔天在宿醉中醒來聆聽這段留言時，他如是想。 然後，當夜，第二通出現，猶是午夜的十二刻。 『你還好嗎﹖雖然你說這段日子我們應暫時分開一陣，可是人分開了，心卻無法分開，我還是掛念你的每一天，我不請求你打破我們先前的約定，也並不想要求你與我見面，但至少請你允許，讓我問候你的每一天，在每一天的最初與最終。』 好執著的一個女孩，被愛上的那個人不知是該說幸或不幸。 第二通留言之後，他如是想。這一次他是清醒的，情傷未癒，只好埋首在電腦前拼命工作。 因為那通留言，他思緒中斷，飄向剛搬進這間房子時遇到前一名房客的情形。 是個有著俊俏外貌的男子，眉宇之間有一種輕挑的氣息，滿臉堆笑，彷彿又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他回來搬走剩下的皮箱，他與他約略交談了一會兒，並未深談。 但他知道，這樣的男子，是易吸引女性的，風趣、健談、幽默，又熱情洋溢，而電話號碼，是他遺留下的，同時，他也遺留下，這名女子對他的深情。 『Hello,你今天快樂嗎？你還是不給我回應，所以我只好假設你允許。你快樂嗎？我想是吧，從我們協議分開至今，已一百又一天，其實我是替你高興的，因為你不必再陪著我背負，那一次次的期待與絕望，我自己都已快承擔不住了，又何況是你。請相信，我是真的能體諒這一切，但也請原諒，我仍任性地這樣愛著你。』 是怎樣的一個女孩呢？這麼寬容地愛著一個人，還原諒他擅自帶走她的愛情，不怒、不怨，而他，他沒有辦法，他無法原諒那個拋棄他的女人，八年，八年的愛戀嗔癡豈能一個句號就囊括。 她還不知道吧，那男子離開這房子也一百又一天，從他們分手的那一天開始。 如果她知道了，不知會是什麼反應，她還能原諒那名男子的不辭而別嗎？ 這一次他開始感到好奇，對這連續不斷的怪異留言、也對這女孩，而他打算不阻止這個錯誤的繼續。 他逐漸受到制約。在午夜十二點以前，他必定返抵家門，不管他參加什麼商業應酬、朋友聚會，最後總見他在十一點後便不斷注意時間，十一點半不到便匆匆走人，教許多親近他的朋友都懷疑他是否已『金屋藏嬌』，每日都等不及回去會情人。 然而儘管身邊有諸多猜測，他總不正面回應或澄清，只一笑帶過。誰能懂呢？他竟在等待一個陌生女人的電話留言。 『我最近遇到了一些好事、好人，我認識了新朋友，收到了他們送我的最棒的生日禮物：一條手織圍巾和泰迪熊玩偶，你想不到吧，我的新朋友分別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和一個已經八十歲的阿嬤。你一定嚇了一跳，但我真高興能跟他們做朋友，從他們身上我獲得了許多生命啟發。你呢？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開心的事呢？三月十八，十二點之前的那一天是我生日，你還記得嗎？或者……忘了也沒關係，就這樣，拜。』 靜寂之後，他看了看日曆與時鐘，已是三月十九的凌晨一點了。 唉—— 嘆息中有著深深的遺憾。 『我愛你，今天晚上我忽然感覺自己好愛你好愛你，很抱歉，明知不該，但仍忍不住想說，這是我認識你以後最深的一次感受，雖然你的愛已不在，但請允許我愛你。』 為什麼愛要如此卑微呢？她這麼愛一個人，是錯還是對呢？ 他忽然替她感到難過，亦有些妒嫉，有人可以這樣被深愛。 他已走出情傷了，但對於愛情本身的不公平性，忿恨難解。 然而，這一通留言過後許久，女孩連續數日都未再打電話過來，他日日守在電話旁，有著極憂鬱的靈魂，需要被救贖。 他一定是瘋了，他想。又等待了一個星期後，他決定放縱自己來彌補那種等待的空虛。 然而就在他快要遺忘的時候…… 『今天，我變得不一樣了，在打電話給你之前，我又照了一次鏡子，這是今天以來第五次，相信你若見到了我，一定認不出來……嗚……』 室內的空氣顯得燥熱，汗水、喘息、肢體交纏。電話答錄機最末傳出的哽咽讓他忽然失去了作愛的興致。 他翻身起床，走向答錄機，按下了重覆鍵，專心聽著她幽柔又滿含悲傷的聲音。 這次不同於以往的，她怎麼了？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什麼事？為什麼她這麼難過，甚至在電話中壓抑著哭泣，為什麼…… 『嘿，怎麼了，這樣就結束？是女朋友的電話？』 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