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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第十五章蔽不新成句辨析 　　老子第十五章“蔽不新成”一句，各版本之间存在差异：河上公本、王弼本、范应元本作“蔽（敝）不新成”，傅奕本、帛书老子乙本作“敝而不成”，而想尔本、景龙本、遂州本、李荣本、司马光本均作“弊而复成”。对此，许多研究者认为，此句应为“弊而复成”或是“弊而新成”。其理由如下： 中国论文网 /4/viewhtm　　一、从文字上看，“弊”、“蔽”都通“敝”，旧意，与句中的“新”相对，又“以本书证本书”，联系《老子》第二十二章中的“敝则新”，则此句意为能弊而又新成。至于王弼本、帛书乙本等其他古本中的否定词“不”字，有学者举出“不”、“而”两字篆书形近、古书中曾有两字互讹为证，认为“不”是“而”字之误，因而此句应为“弊而复成”或是“弊而新成”。 　　如，易顺鼎说：“疑当作‘故能蔽而新成’。‘蔽’ 者，‘敝’之借字。‘不’者，‘而’之误字也。‘敝’与‘新’对。‘能蔽而新成’者，即二十二章所云‘敝则新’，与上文‘能浊而清，能安而生’同意。《淮南子?道应训》作‘故能蔽而不新成’，可证古本原有‘而’字。‘不’字殆后人臆加。《文子?十守篇》作‘是以蔽不新成’，亦后人所改。诸本或作‘而不成’者，或作‘复成’者，皆不得其谊，而以意改之，不若以本书证本书之可据也。”（《读老子札记》）高亨《老子正诂》以易说为是。认为篆文“不”字与“而”字形近，故讹。并说：“《墨子?兼爱》下‘不鼓而退也’，‘而’乃‘不’之讹，可以互证。” 　　二、从老子的思维习惯（由否定而肯定）和思想的角度讲，该句承接上文“葆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保持这个“道”的人做事不求十足，正因为不求十足――按照《老子》书中多处出现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之类的句式，下文只可能是：所以能够达到十足，即“敝而复成”。如卢育三认为，按照老子由否定而肯定的逻辑，“夫唯不盈”，接下来只能是“弊而复成”，或“蔽而新成”，而不可能是“敝而不成”，或“蔽不新成”。从《老子》书中的思想来考虑，一些研究者认为，老子认识到了“曲”与“全”、“枉”与“直”等矛盾的存在，以及矛盾对立面的相互依存和相互转化，从而主张以无为而实现无不为，以不争来达至天下莫能与之争，因而这里应该是“敝而复成”。如，卢育三说：“‘蔽而新成’与‘弊而复成’意思是一致的，比较符合老子的思想，据改。” 陈鼓应亦认为“（新）若作‘不’讲，则相反而失义。” 　　而本人认为以上观点，甚至是某些研究思路和方法都有值得商榷之处。首先，从文法结构上看，以上观点都认为“敝”所对应的是“新”，而我们认为，不管原文是“蔽而新成”、“弊而复成”还是“敝而不成”，“敝”字所对应的都应该是“成”，而非“新”，“弊而新成”句中的“新”只是用来修饰“成”的状语。蒋锡昌先生即认为此处之“新”为修饰“成”的状词，而第二十二章“敝则新”之“新”为补足语，是一句要意之所在，二者不宜牵混。 　　“?拧薄?“弊”或“蔽” 与“敝”相通，意为破、不成或残缺，如《易?井》：“瓮敝漏”，《诗经?郑风?淄衣》：“淄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敝”都是“破”意。同样，我们也可以以本书证本书，《老子》第四十五章有“大成若缺，其用不敝”一句，意为器之大成者，好像破缺，而使用起来却不会破败，这里，“敝”也是与“成”相对的。因此，帛书老子及其它古本“敝而不成”的说法完全可以成立。 　　而易说断言“‘不’者，‘而’之误字也”、“《文子?十守篇》作‘是以蔽不新成’，亦后人所改”均未给出有力的说明，而举《淮南子?道应训》引文“故能蔽而不新成”为证，得出“古本原有‘而’字。‘不’字殆后人臆加”的结论，则更是令人匪夷所思――引文中既有“而”又有“不”字，何以看出“而”字是古本原有的，而“不”字却是后人臆加的呢？另外，高亨从文字书写的角度来考察“不”与“而”字，认为它们因形近而误，这也是比较难站住脚的，因为《老子》一书中这两个字出现的次数都较多，如果说形近而讹，那岂不是在其它地方出现的“不”和“而”也值得怀疑了？ 　　卢育三说：“按照老子……的逻辑，……接下来只能是……，而不可能是……，……比较符合老子的思想，据改”，本人认为这种研究思路就有问题，这是先预设了老子的思想、思维逻辑是什么，再来修改文字，而不是根据既有文字来寻求一种合理的解释，郭世铭先生指出好些著者校订《老子》一书时都存在着类似的问题，他说：“这不是正常意义的校订古书，而是相当随意地制造新版本，实际上，有许多著作仅仅是因为没有能解释通原文，甚至只是因为原文解释不出该作者想要的意思，就去随意改动原文，把问题搞得十分混乱。”（《〈老子〉究竟说什么》） 　　笔者认为，既然较早的几个版本，如王弼本、帛书乙本都作“蔽不新成”或“敝（）而不成”，而且《淮南子》《文子》中的引文也与之大体相似，而我们又找不出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