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记》老夫人形象新探--文学论文.docxVIP

- - PAGE 1 - 《西厢记》老夫人形象新探 摘要：《西厢记》传达了反叛传统礼教、歌颂自由美好爱情的主题，是我国戏曲发展长河中一颗璀璨的明 珠。作品中的崔母形象生动真实，饱满复杂，颇具特色。然前人对崔母的评价多标签化，金圣叹便是典型。 细读文本，便会发现崔母并非一无是处，其悔婚行为放在当时的历史语境中亦并非不可理解。崔母构成与 崔张二人的矛盾冲突，推动了情节发展，烘托了主要人物形象，深化了作品思想主旨。金圣叹之所以对崔 母如此认识与定位，从作品的角度来说，乃突出关键人物及主题的需要；从作者的角度来说，与其桀骜疏 狂的性格、文学批评的主体性观念有关，这两者又有着特定的社会历史渊源。 关键词：《西厢记》 老夫人形象 新探 金圣叹 评价 中图分类号：I2 文献标识码：A 崔母因封建家长的身份，历来饱受批判。明代容与堂本在她让莺莺游寺时即骂曰：“老 婆子家教先不严了”，后又在她让张生留寺时道“由他去了便了，又留他做恁！做出来都是 这个老虔婆”；潘廷章认为老夫人赖婚乃失信之举；戴问善道：“着红娘引小姐散心，是夫 人；着红娘传做好事，又是夫人；许婚赖婚是夫人；着红娘问病亦是夫人”。①今人对崔母 的解读也多脸谱化，称崔母虚伪狡诈、冷酷无情、言而无信、爱慕虚荣、趋炎附势等。 金圣叹是明末清初杰出的文学批评家,其《第六才子书西厢记》得到专家学者的多维度 深入研究。以往对金《西厢》人物评点的关注多集中于崔莺莺、张生、红娘三人，对配角崔 母鲜有论述，即使有，也大都支持金圣叹的认识与定位。王实甫要揭露批判的是封建礼教和 婚姻制度对“有情人皆成眷属”的阻碍，而非崔母个人品质上的不足。旨对崔母这一人物进 行新的探索与解读。 一、对崔母形象的窄化定位—以金批西厢为例 金圣叹是《西厢记》的重要评点者，然笔者发现，他对崔母的评价呈单方面类型化的压 缩，对崔母作用的认识有待商榷。 《第六才子书西厢记》言及崔母的部分主要有三处，即开头总评、第二折及续之四章。 第一折前的总批:“虽在别院，终为客居，乃亲口自命红娘引小姐于前庭闲散心。一念禽犊 之恩，遂至逗漏无边春色，良贾深藏，当如是乎？厥后诈许两廊退贼愿婚，乃又悔之，而又 不遣去之，而留之书房，而因以失事，犹末减焉。”②这段话包含三个意思：首先，崔母不 应让莺莺去佛殿散心，在公开场合露面，此举为崔张二人的邂逅埋下“祸根”。其次，作者 将崔母情急之下的许婚定性为“诈”，并指责其赖婚。最后，批评其赖婚后并未打发张生离 开，这为崔张交往提供了便利。 第二处是赖婚。张生解围后崔母向其致谢：“先生大恩，不可忘也！”②圣叹批云：“谁 云可忘哉？”③直指崔母背恩忘义，伪善狡诈。崔母让崔张二人拜为兄妹，莺莺十分困惑， 圣叹亦云：“真不可解。虽圣叹也不解，不止双文不解也” ④，显然谴责崔母的悔婚行为。 第三处是续之四章。崔母表明自己还是更中意侄儿，作者评道：“此则岂复成一品夫人 耶？”⑤认为崔母此心与其身份地位不匹配。当她误信张生另娶，要再次把莺莺许配给侄儿， ①韦乐.清代《西厢记》评点研究[D].复旦大学,2010:94. ②②③④⑤⑥⑦⑧金圣叹评点 林乾主编. 金圣叹评点才子全集 第 2 卷[M]. 北京: 光明日报出版 社,1997:44-45,106,106,123,258,259, 262,16-17. 圣叹愤慨道：“何忍，何忍！”⑥崔母指出其为郑恒所诓，圣叹又批评道：“成何文理？”⑦ 崔母要寻郑恒来对质，作者认为十分可笑，也不能理解她把郑恒赶出去及做主葬的行为。 此外，金圣叹认为崔母这一形象在作品中无足轻重。在他看来，相对于主要人物，老夫 人只是“写三个人时所忽然应用之家伙”、“文字中间所用之乎者也等字”、“炮制时所用 之姜、醋、酒、蜜等物”⑧。然而他又矛盾的指出崔母乃崔张二人邂逅之由，其赖婚行径助 推剧情。 二、崔母的“闪光点” 金圣叹对崔母优点的论及十分有限，然通观整部作品，崔母有不少“闪光点”。当我们 卸下崔母的阶级枷锁，从家庭的角度出发，以人情事理解读这样一位家长、妻子、母亲，便 会发现她不失温情慈爱。作为封建家长，她身肩重任、持家有方、精明严谨；作为母亲，她 以自己的方式深爱着女儿。 （一）意志坚强，治家严谨 因老相国骤然亡故，崔母不得不肩负起家庭的重任，且相国府已衰落，门可罗雀，世态 炎凉。还有两个孩子——莺莺和欢郎，一个未嫁一个年幼。支撑这个日渐沉沦的家，对于年 迈的女性而言，绝非易事。她却承担了这一切，毫无怨言，可见她是意志坚定的人。 老夫人的治家之风很受旁人欣赏。普救寺法本长老道：“老夫人处事温俭，治家有方， 是是非非，人莫敢犯”①；红娘说：“俺夫人治家严肃，有冰霜之操” ②。通过这二人的侧 面评价，可以看出作为一家之主，崔母温和简朴、是非分明、严肃认真，将一家上下打理得 井井有条。 （二）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