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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9-07 发布于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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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的人生画纸
阿吉觉得奶奶如纸,擦过汗,浸过泪,轻巧柔韧,随处可安。阿吉觉得自己也像纸,是用来绘画的洁净白纸。与奶奶相伴的日子里,奶奶潜移默化地影响着阿吉,为阿吉的纸,涂上了不同的色彩。
赤
春日,晨曦的热气不重。
阿吉的家乡是一个封闭而又会呼吸的小山村,当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打在稻叶中晶莹剔透的露珠儿上时,就是山村梦醒和奶奶劳作的时候。阿吉的父母外出工作,五六岁的黄毛丫头跟着奶奶。在山间地里,和着晨雾淡云,和着骄阳煦风,阿吉就是个欢脱的精灵。
菜园里,奶奶戴着草帽,弓着腰,锄头起起落落地垦着地。阿吉攥著狗尾巴草,沿着小径满菜园地疯跑。一路上碰着、踩着脚边的菜叶,踢飞颗颗碎石,偶然遇见一只踽踽独行的小虫,猛踩刹车,弯下腰,用狗尾巴草挑起它,仔仔细细地观看起来。
视线延伸,远处的奶奶挑着满满两桶水,沿着田埂走来了,吱呀吱呀,如同踩着节奏,水桶里的水摇摇晃晃,好像在荡秋千。
“奶奶,我来帮你!”阿吉“嗖”地跳起来便去提水桶。“哎呀,吉啊,不用咧,奶奶一个人担得动的。你看你看,那边有雀雀儿……”顺着奶奶瞅着的方向,阿吉转过头,稻草人上的麻雀像在窃窃私语,一个一个低头啄着什么,一蹦一跳地扑腾。再一转身,奶奶已经担着水桶沿着田埂走了。阿吉把手在额前搭成凉棚,看着奶奶在金色的阳光中留下一条长长的背影,阿吉调皮地跳进奶奶的影子里,也像一啄一啄的雀雀,欢蹦乱跳地跟着奶奶。
阿吉在明晃晃的阳光里,看一切都带着艳艳的火红色,脚踩的土壤是赤色的,身旁的稻草人是赤色的,还有奶奶勤劳的背影,也是赤色的……
橙
夏日,炽烈的阳光普照。
阿吉成天跟在奶奶背后已是三四年前的事了,现在的阿吉上了学,不再那么上天入地,左蹦右跳了。
“奶奶,我回来了……”
随着这响亮声响一同到来的是“砰”的撞门声,冲向厨房里阿吉被一转身的奶奶抱住:“哎哟哟,我的吉啊……”奶奶拉长的声音像夏日的凉风,吹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随即,就从口袋里掏出用卫生纸叠成的小纸包,笑眼弯弯地递给阿吉。
阿吉兴奋地眨巴着眼睛,将纸一层层剥开――最里层软软的纸里包着四五颗透亮的冰糖。
“哇……”
奶奶脸上瞬间被一个热乎乎的小嘴巴贴上,随即,快活幸福的阿吉飞速地拣起一颗放在舌头上。那冰糖除了甜意,竟还有一丝奶奶衣裳的麝香味,那是奶奶的味道,爱的味道。
阿吉把纸包揣进口袋,走出家门,坐在屋外的草地上。她用手指捻着这晶莹剔透的冰糖,迎着落日的余晖一照,冰糖的白色浸润成更暖的橙色,照在阿吉的脸上,陶醉在阿吉的心上。
夏天的落日极其好看,落日把天空染成错落的绛紫和浅粉,云朵低垂着,压得和地平线一样齐整,自天际飘来,至眼前却又倏地散成淡淡的灰蓝。在山坡上,听不到高跟鞋快速踏在路面上的哒哒声,听不到连绵不绝仿佛要刺破耳膜的刹车声和鸣笛声。比起城市中的喧嚣繁忙,这个小山村宁静平和得让人心安、愉悦。
阿吉总是在吃冰糖、看落日时想起奶奶经常说的“不争不抢,知足常乐”,奶奶的话似乎染上了落日时的橙色。
灰
秋日,萧瑟的朔风凛冽。
叔叔的骨灰回来的时候,屋外已是肃杀之景了。屋前的梧桐枝头只零星缀着几朵枯叶,在灰白广袤的天空映衬下,有一种剪纸样的脆弱感。
株洲的一座水泥钢筋桥坍塌,压扁了桥下的车,叔叔断成了两截,肠子流了一地。这是阿吉听爸爸说的,她不敢想叔叔的惨状,也不敢看奶奶的眼睛,更不敢想怀孕三个月的婶婶。
阿吉拖着步子走进里屋,踌躇着走到奶奶身边。奶奶不哭不叫,只是坐在那里,眼泪珠子一滴一滴地掉,眼睛因流泪而凹陷、发红。阿吉抖着手用卫生纸替奶奶拂去眼泪,带着哭腔求奶奶:“奶奶,不哭了,你这样吉吉也好难受。”奶奶偏过头用手中的卫生纸擦干阿吉的脸,点点头,眼泪却又止不住地涌出来。
阿吉知道奶奶能吃苦,不然不可能将三个孩子拉扯大,让他们个个都受高等教育,但阿吉也心疼奶奶吃太多苦了,干枯的手掌里,满是岁月与生活留下的纹路。就如同纸巾,能屈能伸,可以折叠扭曲成任意形状放在任何地方,但是一旦打开,还是会发现褶皱遍布,沟壑纵横。叔叔的离去,注定是奶奶最深的一道褶皱。
夜晚寂静无声,阿吉背对奶奶侧身躺着,右眼的泪淌进左眼,左眼的泪积满了又沾湿了枕巾,眼泪鼻涕糊在脸上,不由得抽泣了一下。
奶奶轻拍阿吉:“睡不着?”
“没有嘞……”
奶奶摸摸阿吉的头,轻声说:“吉吉,睡觉呢,不想事了。”
阿吉在黑暗中哽咽着点点头。
后来,阿吉冷了,一个寒噤,模糊中听见了黑夜里的抽泣声。她翻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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