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偷来的“忆语”.pdf

随笔 ·T,L-~ ： 语 ”是一种悼亡兼追忆的散 自传性 。代表作如陈裴之 《香畹楼忆 文文体样式，其作为题名的历史，可上 语》、蒋坦 《秋灯琐忆》、王韬 《眉珠庵 溯至清初。清顺治八年 (1651)，著名 忆语》、王蕴章 《菊影楼话堕》、余其铿 文人冒襄之妾董小宛去世，冒襄撰写了 《寄心琐语》等。 《影梅庵忆语》，追忆二人的聚散悲欢 “忆语 ”既以情感真挚和 自传鲜 及共同生活细节，抒发了深挚的丧亡之 明为特点，便常能使人感同身受，将其 痛、眷恋之情。此 “忆语”甫出即广为 视为一种真实程度相当高的抒情作品。 传阅，“一时名士，吴园次以下，无不赋 但是，意外的情况并非没有。笔者近来 诗以赠”(查为仁 《莲坡诗话》)。由此 阅读了一篇民国二十二年 (1933)年发表 而后，以 “忆语”为题名的作品，与 《影 的 《春窗忆语》。初读只觉通篇哀婉缠 梅庵忆语》同调相承，或诗意展现婚恋 绵，处处清词丽句，令人齿颊生香，可越 生活始末的种种细节；或正面而浓烈 读越觉得似曾谋面。于是将已经阅读过 地抒发 自己与亡人的感情；或不遗馀 的诸种 语”拿来，与此作品做比对， 力地赞美女主人公，突出其种种技艺、 结果令人大跌眼镜——这竟是一篇偷来 情韵、美德……这些回忆断片联缀一 的 “忆语”，而且还不止偷了一家。 起，既富真挚深厚的情蕴，又具鲜明的 此篇 《春 窗忆语》，作者署名彭 一 篇偷来的 “忆语” I 119 半兰，发表于 《金刚钻月刊》第1卷第2 尽管做了添头续尾的处理，此段文字改 期 (1933年10月)。全文共计四千一百 编 自 《影梅庵忆语》还是一日了然的。 多字，据笔者考察，90％以上的篇幅涉 第二种手法是从同一部作品的好几 嫌抄袭。其抄袭对象包含 《影梅庵忆 处调集语句，凑成连续的情节。比如： 语》、 《香畹楼忆语》、 《秋灯琐忆》、 《眉珠庵忆语》、 《菊影楼话堕》、 《小 女士小疾新痊，菱花自镜。予 螺庵病榻忆语》等。作者杂取了这些作 微笑谓之日：“色貌如女士，即蓬 品的内容，拼合成篇。我们不妨截取文 头荆衣，亦足倾城。彼水晶帘底 中的部分片断，“欣赏”一下作者五花 看梳头者，犹不免落第二乘色相 )Lfl的 “行窃”手法。 也。”女士亦笑 日： “君诚唐突我 第一种手法是从某一部作品中集 矣。昔虢国夫人、西施、红拂才克 中抽取语句，通过调整语序或增删文字 当此，我真不足道耳。”新妆既竟， 而对其稍加 “整容”，再自己组织一些句 女士兴致颇豪，强予出游。予以彼 子，凑成一段。比如 《春窗 吾》首段： 病体新痊，不可撼风，乃逊谢之。 而女士经此扫兴，颇为不悦，予亦 天奈何予人以情?更奈何我人 为之弗安。乃相偕买车，小憩湖 独不能太上者?嗟夫，娲皇炼石，莫 上。碧水涟漪，飘飘有遗世独立之 补情天。虽然，爱生于昵，昵则无所 意。女士喟日：“不图软红十里中， 不饰。缘饰著爱，天下鲜有真可爱者 仅有此一片干净土。”予不禁感慨 矣。矧雕心镂质之文人，一经描摹， 系之，竟无一语可以慰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