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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季 ——邹主东的大棚世界 题记：大棚里的温度、湿度、光照，永远跟真实的四季大不相同，它是一个不同的新世界，是蕴育新生力量的第五季。 鲁 敏 小引：重回“颠倒的时光” “如果，你可以像麻雀一样，从苏北这一带的上空飞过，你会惊奇地发现，这里的田野，现在不全是绿油油的、黄灿灿的，或黑黝黝的，而是，白乎乎的啦……无边无际的大棚，白茫茫的，这家的下去了，那家的又起了，远远地瞧下去，像延绵跑动着的小兽，像波浪起伏、银光闪闪的江河流水……” 我与大棚早有瓜葛，上述片断，即选自拙作《颠倒的时光》的开头部分，这篇小说，主角与主题都是苏北乡间大棚，可能正因为此，小说后来被《新华文摘》、《小说选刊》等多处选用，并侥幸获得了中国作家奖、《小说选刊》读者最喜爱小说奖等。甘冒自我吹嘘的危险说出这些，是想表达我对这次采访的莫大期待，以及小小的疑惑——此前，我在农村老家所见到的大棚种植户，都是面色焦黑、衣衫不整、泥水中滚爬的乡里乡亲，我实在无法想象，刚刚走出校园的跃动学子，如何把他们的青春安放在那“好看”、“好吃”但并不“好受”的大棚里、忍受棚内最高温可达50多度的“颠倒时光”？ 再则，我对大学生“村官”也另有缘份。2009年，我所供职的南京市文联与作家傅宁军的签约作品就是《大学生村官》（后来此书经我们申报，获得了当年的“全国五个一工程奖”）；我也来自乡村，对乡村的发展有着异乎寻常的关注，对这个新事物，从第一天听到时起就深深触动了我，像埋下一个伏笔，我隐约有预感：大学生村官一题，说不定还有下文。 果然。这次的“村官一日”大型采访，我的采访对象就是以种植大棚来自主创业的大学生村官邹主东。 前传：绿豆稀饭+红十字会 邹主东的少年时期跟着闯关东的父辈在吉林一直呆到12岁，后来才回到山东青岛平度市读中学。在南开大学的专业是思想政治教育专业，邹主东坦陈他对这个专业“兴趣不太大、没有太多钻研”，更多的课余时间，他阅读有关心理、历史、军事方面的书籍。听邹主东聊他的大学生活，两个与色彩有关的关键词令人印象深刻。 绿豆稀饭：邹主东喜欢有规律的生活，一度，他很想进入军营，所以那近一个月的酷暑军训，他感到特别幸福，不管前一天训练有多么累，每天一大早，他第一个悄没声息地起来，替大家熬上一大锅绿豆稀饭，再把全班人的水瓶全都装满绿豆稀饭，并揭开瓶塞，这样，等大家起床，绿豆稀饭刚刚好凉了。军训结束后，他收到许多信，几乎所有的人都发自肺腑地怀念他的“绿豆稀饭”！ 红十字会：邹主东在大二时加入了“红十字会”，成为志愿者，在学习之余，参加了许多志愿者行动，做义工，上街提供咨询，公益服务等。在无数次帮助弱者、老人、陌生人的体验中，他从“给予”中收获到一份特别的安宁。从这一年开始，他给自己立下规矩，每半年定期义务献血一次。2006年，他被“天津市无偿献血工作领导小组”授予“无偿献血先进个人”。 这两桩小事，看似平常，但足可以见到邹主东的内在品质。江苏省在南开招聘村官时，他被一眼挑中。 对话：“我喜欢做实实在在的工作” （邹主东的性格里有着北方人的耿直，又有着乡间少年的韧劲儿。他的表情变化不多，言辞之间，也几乎全无虚饰。故不如原汁原味照录我们的对话，也省得被花哨的文学语言所盖，掩其质朴） Q：“决定做村官之前，对自我的期许，或者说，职业上的设计是什么？” A：我们这个专业，以及我们当年的就业形势，同学里做什么的都有。我此前也已找好在北京新东方做老师，待遇比现在要高。但说句实话，对那份工作我也不是特别满意。找到一份称心的工作还是很难的，我不是很擅长交际，也不喜欢太热闹，所以我的人生设计，也只是一个大的方向——我想做踏踏实实的工作、尽量保持天性。 Q：那选择村官，符合这样的方向？ A：一方面是选择村官，另一方面也是选择了乡村。尽管我从小就在农村长大，但我对城市并没有迷恋，我是真的蛮喜欢乡村，喜欢这种安静的节奏，相对朴实的人际关系，还有洁净的空气与自然。许多人是到了中年开始向往这样的生活，但我现在就很喜欢。当然，还有个原因，我的女朋友老家在仪征，我想离她更近一些。 Q：怎么就想到做起大棚？ A：实际上村官也有各种不同的做法，跟我一起下来的、以及后来下来的两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我们虎头村挺大的，3000多人，4000多亩地，19个组。刚到的这小半年，一直跟着老主任跑，他带着我熟悉各方面情况、协调解决各种问题；另外再替村部做些文字材料，把长期闲置的“农家书屋”与“远程教育系统”进行了整理与激活……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