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科学历史学”何以可能——以兰克、马克·布洛赫和劳伦斯·斯通的史学思想为例.pdfVIP

2007年 第 l1期 总第 170期 兰 州 学 刊 Lan zhou Xle kan No．11 20o7 Genera1．No．170 · 历史研究 · 西方“科学历史学’，①何以可能 以兰克、马克 ·布洛赫和劳伦斯 ·斯通的史学思想为例 张作成 (中国社会科学院 世界历史所，北京 100102) [摘要] 在19世纪形成于德国的兰克史学使历史学取得了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合法地位，并且使史料批判成为历史学家写作 中公认的学术规范。兰克史学发源于德国，但其影响却是世界性的。随着时代的发展，兰克史学的理论和实践也受到了新史学家和 历史哲学家的批判，其范围也超出了德国的范围。以法国的年鉴派为代表的新史学派在批判以兰克史学为代表的传统史学，努力使 历史学“科学化”的过程中，又忽视了保持历史学自身特色，存在过分“科学化”的倾向。“叙事史的复兴”则是对这一倾向的纠偏。这 个发展过程体现 了不同时代条件下历史学家们所追求的“科学历史学”及其之间的传承演变关系。 【关键词] 兰克；年鉴学派；劳伦斯 ·斯通；叙事史 [中图分类号]K0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3492(2007)l1—0158—03 作者简介：张作成，男，黑龙江肇东人，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博士生，主要研究方向为外国史学思想史。 近代自然科学的发展所带来的物质福利，使自然科学中所 蕴含的理性精神和乐观主义精神深人人心。在这种理性精神和 乐观精神的驱使下，使历史学成为一门科学，成为西方历史学家 所追求的理想。探讨西方历史学家在努力实现这一理想的过程 中所做出的努力及其贡献和局限，有重要的借鉴意义。任何一 项学术研究向来以提出一系列问题为起点，而以回答这些问题 贯穿其研究过程的始终的。笔者在此提出的问题是：兰克的“科 学历史学”的产生背景及体现?以马克·布洛赫为代表的年鉴 派新史学家如何扬弃兰克的史学主张而继续追求历史学的“科 学化”?劳伦斯·斯通如何评判新史学家在使历史学“科学化” 过程中出现的向“叙事史”回归的倾向?这种回归是否等于否定 了新史学家的“科学化”努力? 一 、“如实直书”——兰克与“科学历史学”的创立 在阐述兰克所开创的史学传统之前，让我们首先分析兰克 史学所产生的时代和社会背景。从个人层面来说，以尼布尔为 代表的众多历史学家在撰写历史著作时都很注意对自己所用材 料进行分析和批判，以确定其可信度。他们注重历史研究中的 文本批判传统成为兰克史学形成的一个有利因素。从社会层面 来说，在兰克开创“科学历史学”之前，史学研究还没有统一的学 术规范，历史学家们一般都习惯于闭门造车，利用自己偏爱的方 法进行研究。虽然也有一些历史学家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但历 史研究还没有形成规模，基本上都是分散、孤立地进行的，这不 利于历史学的发展和取得独立学科的地位。在1806年耶拿战 役中，拿破仑军队摧毁了普鲁士的力量，这同时也成为德意志民 族主义兴起的一个契机。当时的统治者在制定政策时，需要社 会科学家，当然也包括历史学家的帮助。这使包括历史学在内 的社会科学的发展得到了政府的重视和扶持。“在l9世纪期 间，历史学家为国王提供咨询服务”，这“也提升了历史学家在科 学家中的地位”l1_( ”。政府对历史研究发展的推动作用，是通 过兴办和支持大学发展来体现的。历史学家们则以大学为平台 进行研究和交流，扩大了历史研究的声势，为历史学摆脱对文学 和哲学的附庸地位，形成一门独立的学科奠定了基础。当时比 较有代表性的大学有柏林大学、戈丁根大学、莱比锡大学和哈勒 大学等。从时代层面来说，在19世纪下半叶，自然科学发展迅 速。自然科学被分为数学、物理学、化学和天文学等学科。由于 自然科学对人们生活的实用性，因而往往能得到政府的资助。 自然科学的发展也为包括历史学在内的社会科学的发展创造了 一 个有利条件。在此，笔者是从融贯论的角度来阐释的。这些 因素之间并不是彼此孤立的，而且它们与兰克史学之间也并不 是严格时问意义上的前后相续的关系。 兰克并没有写下历史哲学方面的专门著作，但可以从他所 写的历史著作中体会到他的历史思想。1824年，兰克在其成名 作《拉丁和条顿民族史》中第一次在近代史研究方面践行了批判 史料的方法，并且在他的影响下使之成为历史研究的统一学术 规范。他提出“历史向来是为了现在和将来的利益而评判过去， 本书并不敢期望这样崇高的职责，它的目的只在于如实直 书”l2“P151)。他提出的准则是“最接近事件的人是最好的证人； 当事人的信件比史家的记录具有更大的价值”l3 JP151)，因而他 在其著作中利用“论文集，日记，信件，外交报告和目击者的原始 叙述以及其他在信息价值上相当于这些资料的文字材 料” _(H 。兰克要求历史学家工作的三条准则是“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