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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漢學》 第二期 2004 年 5月 頁 73-103 國立東華大學中國語文學系 何休「卦氣說」窺管—— 《春秋》「元年春王正月」例釋 盧鳴東∗ 提 要 何休是東漢的公羊學家，他除了注釋《春秋公羊傳》外，也 曾注訓《孝經》、《論語》、「風角」、「七分」。「七分」是西漢象數 《易》「卦氣說」的主要內容。「卦氣說」是通過《周易》卦象顯 示出一年之中陰陽二氣的消息盈虛，其中每卦主時「六日七分」， 反映出萬物生長的不同階段。可見，「七分」是《周易》卦象的主 時單位。誠然，何休的「七分」注已經散佚，我們無法據此探討 他的「卦氣」思想，但在東漢經儒以「注經為主」的治《易》風 尚下，何休注釋《公羊》有可能受到「卦氣」思想的影響。本文 通過分析《春秋公羊解詁》中「元年春王正月」的注文，探討何 ∗香港浸會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 ‧盧鳴東：何休「卦氣說」窺管—《春秋》「元年春王正月」例釋‧ 休「卦氣說」思想的內容，除了勾勒象數《易》學對訓釋《公羊 傳》所起的作用外，也試圖在文獻不足徵的情況下，為窺管何休 在《公羊》學以外的經學思想提供一個切入點。 關鍵詞 繼天奉元、春、正月、卦氣說、陰陽合和 74 ‧《東華漢學》第二期，2004 年5 月‧ 何休「卦氣說」窺管—— 《春秋》「元年春王正月」例釋 一、引言 何休字劭公，任城樊人，生於東漢順帝永建四年，卒於靈帝 光和五年，享年五十四。他出身官宦之家，父親何豹官居少府， 掌管宮中服御。何休一生先後三次入仕：第一次「以列卿子詔拜 郎中」，但就職後感到不滿，結果「辭疾而去，不仕州郡」；第二 次得「太傅陳蕃辟之，與參政事」，後來，因黨錮牽連，「坐廢錮」， 終身不得從吏。直至黨錮解禁，何休再被徵辟為司徒，掌管教化， 與大司馬、大司空並列三公，但後來恐怕官高招妒，觸怒倖臣， 遂退居議郎、諫議大夫等職位。1 《後漢書》記載「休為人質朴納 2 口，而雅有心思，精研《六經》，世儒無及者。」何休聰慧過人， 品格樸實，唯不善辭令。《拾遺記》曰：「何休木納多智……門徒 有問者，則為註記而口不能說。」何休每遇生徒提問，甚少能口 述釋疑，多筆錄示覆。不過，這無礙儒生拜門求學的熱誠。《拾遺 記》稱「及鄭康成鋒起而攻之，求學者不遠千里，嬴糧而至」，有 1 何休生平資料參見《後漢書 ．何休傳》。[宋]范曄：《後漢書》(北京： 中華書局，1995 年) ，第9 冊，頁 2582-2583 。 2 [宋]范曄：《後漢書》，頁 2582 。 75 ‧盧鳴東：何休「卦氣說」窺管—《春秋》「元年春王正月」例釋‧ 「如細流之赴巨海」。事實上，何休的經學於東漢享負盛名，當時 3 「京師謂康成為『經神』，何休為『學海』」。 何休學識淵博，騁馳經緯典謨之間，無不成誦，且著作豐碩。 《後漢書．儒林傳》曰： 藩敗，休坐廢錮，乃作《春秋公羊解詁》，覃思不窺 門十有七年；又註訓《孝經》、《論語》、「風角」、 「七分」，皆經緯典謨，不與守文同說；又以《春秋》 駮漢事六百餘條，妙得《公羊》本意。休善歷算，與 其師博士羊弼追述李育意，以難二傳，作《公羊墨守》、 4 《左氏膏肓》、《穀梁癈疾》。 從以上可見，何休曾注訓《孝經》、《論語》和「風角」、「七分」。 可是，在《隋書．經籍志》中已沒有記載這些書目，疑散佚已久。 劉逢祿在《論語述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