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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與明代理學的性命追求 呂妙芬 一、前言 1 儒學是不是宗教是個複雜的問題， 不過明代理學的確在許多方面展現高度 的宗教性格，除了政治意味濃厚的廟祀制度和傳統的祖先崇拜外，從學者個人的 修養工夫和經驗上看，理學家們長期致力於靜坐涵養的操持，許多人的確擁有宗 2 教性的神秘契悟經驗； 極力注重向內在心體最初的意念上省克的工夫，使得晚 明理學在對「過」的敏感度上可與清教徒傳統相提並論。3從日常生活的活動上 4 看，除了個人每日的修身省過和撰寫日錄，甚至早晚的誦儀外， 理學家們所興 起的講學活動，除了社交性質外，也帶有若干近似宗教團體的性質，成員們彼此 勉勵、省過、教導、講論、分享、印證，以堅立彼此獻身聖學的志向，講會甚至 5 扮演了講學傳道的功能。 就對生命永恆性的追求而言，雖然理學論述仍然沒有 1 從十七世紀早期中國和西方密切相遇後，西方漢學家不斷用啟蒙的觀念重塑中國傳統，尤其在 宗教領域，以猶太－基督教的許多基本假設來界定宗教，把中國儒教說成是一世俗、不具宗教 性的文化，這樣的看法在中國知識份子間得到相當的迴響，五四以來，知識份子大都堅稱儒教 不是宗教，即便它有明顯宗教性。然而到底什麼是宗教？「宗教」這個詞既是十九世紀晚期才 傳入中國的外來語彙，宗教的定義又不能離開文化而獨立界定，因此這個問題並不是可簡單回 答的，學者們也都一再強調儒學有別於猶太－基督教的宗教意涵。即使如此，晚近確實有許多 學者側重儒學宗教性的探索，如杜維明、Rodney Taylor分別著書說明儒學的宗教性，只是Taylor 採取以基督教觀念來討論中國儒學的作法，有待商榷，其立論亦略嫌粗疏；Roger Ames也在強 調中國有別於西方的超越觀念下，說明具中國思維特質的宗教性。而黃進興則從中國儒釋道三 教互比的角度，探討兩漢以降儒教，說明其從做為官方宗教擴展到民間宗教的過程。黃進興，〈作 為宗教的儒教：一個比較宗教的初步探討〉，《亞洲研究》，頁184-223 ；Tu Wei-Ming, Confucian Thought: Selfhood As Creative Transformation (New York: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1985); Rodney Taylor, The Religious Dimensions of Confucianism (New York: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1990); Roger Ames David Hall, Thinking from the Han (New York: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1988) 。相關問題亦參見，山下龍二，〈陽明學の宗教性〉，《陽明學》7 號（1995），頁 2-22 ；黃俊傑，〈試論儒學的宗教內涵〉，《臺大歷史學報》23 期（ 1999），頁395-408 。 2 陳來，〈心學傳統中的神秘主義問題〉，《有無之境》（臺北：佛光文化事業，2000 ），頁581-624 。 楊儒賓，〈理學家與悟──從冥契主義的觀點探討〉（中央研究院第三屆國際漢學會議，6.29-7.1, 2000 ）。 3 Pei-yi Wu, “Self-Examination and Confession of Sins in Traditional China,” Harvard Journal of Asiatic Studies 39:1 (1979), pp. 5-38 。王汎森，〈明末清初的人譜與省過會〉，《中央研究院歷史語 言所集刊》，63.3(1993) ，頁679-712 。 4 王汎森，〈日譜與明末清初思想家──以顏李學派為主的討論〉，《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 集刊》，69.2 (1998) ，頁245-293 ；〈 明末清初儒學的宗教化──以許三禮的告天之學為例 〉，《新史學》 9.2 (19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