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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中的“神”与“像” ——山东民间臆造神信仰的现存形态及其社会意义 李新华 （山东艺术学院 山东 济南 250014） 摘 要：在经历了近六十年的唯物主义倡导、普及之后的今天，神鬼信仰崇拜依然在山东民间广泛流行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民间神鬼信仰崇拜是我国传统文化延续发展到今天的必然结果。在“灵魂存在”观念得以彻底清除以前，我们必须正视民间神鬼信仰这一客观存在，并对其在村落生活中的实际意义作出正确认识。神鬼信仰对村落生活的实际意义主要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寄托愿望，慰籍心灵；缅怀先祖，激励子孙；维护道德，制约行为；承载乡情，凝聚同宗。 关键词： 臆造神灵；原始宗教；传播惯性；无形契约；文化认同 引 言 村落，是民众春种秋收，生息繁衍的聚居空间。村落中的信仰、禁忌、崇拜是民众思想意识形态的真实体现。走进山东的村落，我们会深切地感受到历史积淀形成的古老信仰、禁忌、崇拜，隐性地存在于人们的思想观念；又以对“神”的敬祀供奉形式，显性地呈现在人们的日常生活、婚丧嫁娶、生老病死、节日庆典等活动中。“神”作为人们想象幻化出的事物灵魂主宰，是没有具体形象的，而在对神的敬祀供奉活动中，人们又需要一个表示对某种事物神灵敬祀的具体可见的崇拜对象，于是人们将抽象的“神”赋予了具体的形象。这便产生了大量作为神的象征，神的化身的崇拜对象——神像。 山东村落中敬祀供奉的神像，其主体不是来源于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等外来宗教体系中的佛、菩萨、真主、上帝等宗教神灵。（宗教体系中的神祗敬祀崇拜，在山东村落中也存在，但不是普遍意义上的敬祀崇拜主题）。其主要信仰敬祀的神灵对象是诸如天老爷、祖先神、土地神、镇宅神、灶神、财神、门神、等一系列民间臆造神。民间臆造、崇拜各种神灵的动机，根源于生存愿望祈求。在长期的生存实践中，民众对平安、幸福、吉祥、富足、多子、多寿的理想生活，充满着强烈的向往与追求欲望。在科学唯物主义世界观倡明之的前古代社会，民众将理想生活的向往追求愿望寄托于臆造神灵；积淀形成了庞杂的神像、神物体系。持续到今天，这种历史形成的崇拜观念和神像崇拜习俗，仍以顽强的传播惯性流传于山东的村落之中。 一、山东民间信仰中的“臆造神”与神像崇拜活动 民以食为天。山东村落中，被民众臆想为润生五谷，育化万物，统领天地间各界神灵的最高神祗是——天老爷。在正式敬祀供奉活动中，人们称天老爷为“玉皇大帝”、“上苍”或“天地”。“玉皇大帝”是唐宋以后人们从道教中借鉴过来的对天老爷的称谓。“上苍”意思是天界最高神灵。“天地”意为以天老爷为首的天地间的所有神灵。 春节是山东村落中敬祀神灵活动最集中的时间。山东村落中的民众过年，首先要祭祀的是以天老爷为首的天地各界神灵，其次是祖先神灵。祭祀天地神灵的时间是在年三十的午夜。多数地区在祭祀天地神灵时，要在院落中用席子或秫秸箔搭一个“天地棚子”，棚子里摆放供桌，叫“天地桌”（意为供奉以天老爷为首的天地间所有神灵的桌子）。也有的地方不搭棚子而直接在院落中央摆放“天地桌”。供桌北边正中摆放“玉皇大帝”神像，或“天地全神”神像，或“天地全神灵位”。桌上陈列香案烛台和全鸡、全鱼、全猪（以猪头代之）、点心、瓜果、饽饽，水饺等供品。具体祭祀仪式是由家庭中的长者焚香，并颂读一份用毛笔写在黄表纸上的祭告文书，继后将祭告文书与事先准备好的“长钱”、纸扎的“元宝”等一起焚化。然后燃放鞭炮，全家男女长幼分别向天地全神扣首，以示对“天老爷”雨露滋润万物、哺育众生的感激之情，并祈祷神灵来年保佑。 山东民间过年“天地桌”上供奉的天老爷神像，一种叫“玉皇阁”。这种神像中间画一帝王模样的人物代表玉皇大帝，即天老爷；后边画有童子打扇，以表示天老爷的地位尊贵；两边画有官员模样的人站立，代表天老爷统领下的其他神灵。其形式显然是人间帝王临朝执政场面的翻版。 插图一 《玉皇阁》 （山东村落中供奉的“天老爷”神像 形式之一） 山东民间对“神”的崇拜是泛神崇拜。在民众的观念中，天地间的各种事物都有其神灵主宰，天老爷是天地间各种事物神灵的统领。人们的愿望是将天地间所有的神灵都供全，以祈各界神灵赐福免灾。因此，山东民间过年时“天地桌”上供奉的另一种神像样式叫“天地全神”。这种神像的尺寸约有 50 X 40 公分。神像的中央画玉皇大帝（天老爷），四周分别画了五党（五当）、古佛（盘古）、玉皇、天皇、地皇、人皇、上元、中元、下元、文殊、普贤、观音、关帝、龙王、土地、山神、送生、水官等四十多位神像。其意是表示对天地间所有的神灵都祭祀供奉。 插图二 《天地全神》 （山东村落中供奉的“天老爷”神像形式之二） 但即使在《天地全神》这样的神像上画再多的神，也难以将人们想象中的无数神灵画全，而人们将神供全的愿望又是非常强烈的。为了满足人们将神供全的愿望，民间另有一种“天地全神”神位图像。这种“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