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沈从文作品的意象群落.pdfVIP

引 吉 厂万 沈从文先生的文学成就经过数十年的刻意遮蔽，现在已经被许多有识之士重 新发掘，绽放光彩。而他在文物研究方面所作的扎实工作和突出贡献也日益受到 重视。沈从文研究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掀起了一股热潮，产生了丰硕的研究成 果。现在，大多数学术界人士认为他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不可跳过的一位重要作 家:在西方一，很多学者也认为沈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少有的几位伟大作家之一， 而沈从文研究专家金介甫更是把沈从文看作与鲁迅并列的伟大作家 他的文学作 品，他的个人性情，他的思想主张，他的 一生命运，都和中国2o世纪那迭宕起伏 的历史、社会、政治和思想变革，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而关于沈从文少数民族背 景、家族传统、地域文化影响等方面的介绍和考察如雨后春笋，对沈从文文学创 作方面的深入研究大有裨益。 在沈从文研究日益受到重视，沈从文的文学地位不断得到肯定和提升的过程 中，关于沈从文文学作品本身的探究也在不断地深入和丰富。fip,多学者注意到， 善于感性具体地把握外部世界和内在情绪的沈从文，在作品中创造了大量可供发 掘的意象，于是他们从各自的学术视野中对沈从文的意象展开了不同角度和不同 方式的解读和剖析，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但遗憾的是，这些研究成果往往止步 于孤立的、静止的关于某个意象的剖析和阐释，并没有形成规模化和系统化，缺 乏对意象之间的关联性思考。笔者试图在前人辛勤芳动的基础上，借助丰富的研 究成果，进一步挖掘沈从文作品文本中尚未完全井采的宝藏。而着眼点就是作品 中连绵不绝，彼呼此应的意象群落。 众所周知，意象有一种意义的不确定性和多义性，意义与意象的关系并非一 一对应，而是暖昧不清的，极大地便利了文化含义的扩展和联想。意象与意象之 间有意无意的相互映衬和丘相消解更大大增加了这种阐释的可能空间，为研究者 提供了广阔的舞台，而沈从文营造的文学世界1P是可供此研究的一块沃上。他的 作品中反复出现着各种寓意深刻而丰富的意象.而这些意象经过沈从文不厌其烦 的反复加工和渲染，已成为错综复杂，厚重深邃的文化符号。这些富有典型意义 同时又具有很强增值功能的意象群落相互交织 相互渗透，相互比对，又激发出 源源不断的新意味和新象征。本文希望能在已取得丰硕成果的沈从文研究中另辟 蹊径，通过对沈从文作品中意象系列的关联性考察，从一个全新的视角来梳理沈 从文的生命意识、文化立场、创作思想和美学理念等有关问题，而这一点恰恰是 以往众多学者所忽略的。 既然本文试图探讨沈从文的意象群落，那势必要先廓清 “意象”的概念。“意 象”之由来、源远流长。我们首先来看看中国占典文学理论领域对 “意象”问题 第40C 共5942 的探讨。历代的文论家对 “意象”问题多有涉及，其中王弼在 《周易略例 ·明象 篇》所论述的言、象、意三者的关系颇为精辟:“夫象者，出意者也:台一者，明象 者也。尽意莫若象，尽象莫若台。言生于象，故可寻言以观象;象生于意，故可 寻象以观意。意以象尽，象以言著。故言者所以明象，得象而忘台;象者所以存 意，得意而忘象。”这段话中值得注意的 一点是，“象生于意”，这就是说，先有 “意” — 创作者的主观情绪，然后刁有 “象”— 凝结了创作者主观情绪的客观物象。 这个 “象”就成为 一种附着了主观色彩的感情符号。 在西方文学批评史上，克罗齐认为意象是情感的形式表现，首次把意象归结 为情感与形式的关系问题。苏珊 ·朗格认为它是一种 “浸透着情感的表象”，是一 种 “情感符号”。而意象派的代表诗人庞德则声称:“一个意象是在瞬息rR1呈现出 的一个理性和感情的复合体。’，1这个定义指出，“象”所体现的 “意”中不仅包括 情感，也包括创作心理中的理性成分。 如果按照以上理论来考察沈从文的作品，我们会发现他的创作，尤其是对湘 西世界的艺术加工，绝大程度上是来源于他对故乡充满温情的回忆和想象，其中 也不乏对现实故乡的反思与批判。也就是说，先有了他主观上对湘西世界怀恋、 赞美、推崇等种种的温柔情感，以及对其生存及文化状态所进行的理性思索，然 后才产生了他所创作的投射了作者主观精神的具体意象，像沉水流域性格各异， 妙趣横生的各色船只，像象征着旺盛生命力却又脆弱易逝的绚烂野花，都是由作 者的主观情绪而生，成为作者的情感思想符号和文化符号，而且这些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