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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樱花象征意义考察 　　内容提要：在日本，樱花除了植物属性的“能指”，还具有抽象的、可以表达某种特殊意义的“所指”，它已成为一种文化符号，一个庞大、变化的具有多重复杂内涵的体系。它走过了一条从寄托民俗信仰到大众赏美对象，由“圣”到“俗”、再到被推至“国花”高位的历程。作为文化符号的樱花，其象征意义不断变迁。近代以后，樱花随着日本国家主义的演进，其象征意义也不断改变。本文揭示樱花被塑造成国花的历史基础以及战争中关于樱花的种种“言说”，从而解析近代以来日本樱花所隐喻的主要元素。 　　关键词：樱花　象征意义　帝国　隐喻 　　 　　一　樱花的“能指”与“所指” 　　 　　在日本，如果单说一个“花”字，一般就指樱花。虽然未经法定，但按惯习日本人早已视其为“国花”。如此，即有花=樱花=国花这一等式的成立。国花，顾名思义乃代表一国之花，如同国旗、国徽、国歌，不仅仅是具象的物，还同现代民族、国家等概念联结在一起。樱花其实已从植物属性的“能指”剥离开来，抽象为可以表达某种特殊意义的“所指”、一种文化符号。 　　考察樱花这一日本特殊的文化符号的内涵，可以从历史文化论――文化人类学、民俗学、宗教、美学、文学叙事、政治学等多种维度分析把握。樱花在日本不同的历史时期有相异的意义所指，且即便在同一时间轴上，由于视角不同也会有不一样的解读。日本樱花这一符号显然不是单数的某事某物的表象，而是一个庞大的、变化的、具有多重复杂内涵的体系。因此，对樱花文化的解析也为研究日本文化提供了一条路径，同时成为日本文化研究的一个课题。 　　如前所述，国花因其与国家、民族的概念相连，故应是一个近代性的范畴。关于国花的起源虽不明确，但一般认为可追溯到19世纪中叶的英国。当时，英国人从王室的图案、勋章、货币等作为标志使用的花，以及文学、传说里广为流布的花中选出“national ilower”(国花)，“国花”称谓或由此而来。 　　而在日本，樱花自古为人们所喜爱，后随着近代国家的建立，樱花自然扮演了“国花”的角色。明治时期，樱花就屡次作为日本与他国交往时显示亲善的道具，最初的事例是于1909年、1912年两度赠樱花树予美国首都华盛顿。以降，赠樱花树遂成日本外交手段之一。譬如，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时，田中角荣首相以日本国民名义向中国赠送樱花树，后分植于北京、天津、沈阳。上世纪90年代初两德统一时，日本曾发起募捐在柏林墙废墟植樱花树活动，结果用捐款购得7000株树苗赠给柏林与波茨坦。由此，樱花似乎代表着日本国家、人民，成为友好、和平的象征。 　　然而，纵观近代的日本，从明治到二战结束的1945年为止的这段时期，随着日本国家主义的演进，樱花的象征意义不断改变，其并非只限于某种单一的意味，而具有多重的内涵。作为国花的符号系统，它容纳了复数的意识形态指向，并始终为人所操弄。樱花上升为国花的过程，正是樱花这一文化符号内涵被政治符号内涵置换、其隐喻被逐渐建构的过程。检视被历史经纬所缠绕的、繁芜的关于樱花的“言说”，目的在于发现、解构这一过程，从而揭示出樱花的种种象征意义及隐喻所指，更重要的是置换樱花符号内涵的助推力也将清晰可现，为认识近代日本提供一个观照的视角，这也是本文的宗旨所在。 　　 　　二　“国花”前史：樱花文化的形成与发展 　　 　　近代以来，樱花被上升到日本国花的高度，成为明治、大正及昭和前半期日本帝国种种意识形态的表象，成为复数的帝国隐喻的集约，它也是历史的产物，一个在“日本”这个特殊语境下各种力量推动下的“自然化”过程。近代以前，已经为樱花作为国花登台准备了可能的舞台。 　　首先，日本传统文化中樱花已被塑造成跟神话、土俗信仰甚至宗教等文化要素有关的符号。樱花的登场最早见于日本8世纪初所编撰的《古事记》(712年)、《日本书纪》(720年)等历史典籍的神话传说中。《古事记》里记载的天孙(天照大神之孙)琼琼杵尊的妻子、神武天皇曾祖母――木花之佐久夜昆卖(《日本书纪》中为“木花之开耶姬”)，其名“木花”在古代日本专指樱花。而且，根据著名语言学家山田孝雄考证，古日语存在ra音转为ya的运用情况，故“佐久夜”(sakuya)其实就是“樱花”(sakura)。换句话说，木花之佐久夜昆卖即“樱花女神”。 　　与此神话故事相关联，日本有一始自原始时代的“浅间信仰”，即把富士山奉为神山的一种自然崇拜。在日本关东、中部地区，建有不少浅间神社，其中供奉的主神就是木花之佐久夜昆卖。木花之佐久夜昆卖与神山富士山结合，并成为其神体，成为世人祈求平安与守护的神祗。而且，正是木花之佐久夜昆卖被视做樱花的“神灵”，樱花树自古以来被看作神木。 　　除了上述神话，还有认为樱花与谷物之神灵相关联的说法。有学者指出，樱花(sakura)中的sa为谷物之神，kura为神之坐台，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