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喻与社会想像.pdfVIP

维普资讯 社会学家蕊座 · 本辑聚焦 · 我们都生活在社会之中，但是又有谁能 具体说出社会是个什么样呢?作为一种抽象 概念，社会是超出我们直接感知的范畴。每 当我们遇到不可名状的事物时，常用的方 法，就是以我们所熟悉的事物来进行类比。 通过巧妙设比，取譬于近，可以将不可思议 的事物和体验，转化为我们能够把握和理解 的存在。此即尼采所说的通“过隐喻占有陌 生印象”。当然，我们这里所谓的 “隐喻 (metaphor)”，要比语言学中所界定的更为宽 泛，没有把它与明喻、提喻、借喻、换喻之类 的修辞手法区别开来，而是笼统地指这种认 知和语用现象，即：用一种经验来理解或说明另一种经验。 那么，如何来描述社会呢?社会学最初也是影响最为深远的尝试， 就是将社会看作是一种生“物有机体(biologicalorganism)”。非常有趣的 是，社会学本来是试图按照物理学的范式建构出来的一门有关社会的 科学，即社“会物理学”，但在落实具体研究纲领的时候，却转而以生物 学为榜样。这大概有许多原因。一则，高度形式化和精确化的物理学， 当时有志于社会学的学者虽“心向往之”，而实不能至。二则，社会学诞 生于一个传统秩序崩溃的时期，其深层动机，就是重建一个和谐的社 会，有分工但也井然有序，所以，将人类视为最“高的有机体(supremeo卜 ganism)”，也就无形中寄托了一种社会理想。三则，就生物学已经取得 的巨大成功而言，也足以使社会学在以其为蓝图时获得科学的合法 性。还有，虽然将社会比作有机体的说法至少可以追溯到柏拉图，但也 只有到了此时，生物学才具备了足资借用的概念群，可以用来帮助理解 人类社会的复杂性了 无论是孔德，还是很不喜欢把自己与孔德联系起来的斯宾塞，都是 以生物学为原型来构筑自己的社会学体系。孔德在区分社会静力学和 *作者为南京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 22 维普资讯 麟 学零蒸 黪蕊 社会动力学时，显然是比照解剖学和生理学之间的区分。不过，同为有 机论者，斯宾塞的观点又有所不同。应该说，斯宾塞似乎更加强调 生“ 物成长(biologicalgrowth)”的隐喻。结构从同质性向异质性的进化，在他 看来，是一切进步的规律。 隐喻不仅可以引发我们相关的想像，有时也会使我们沿着特定的 思路去做进一步的推论。所以，隐喻不仅提供了形态意象和概念框架， 而且也有方法论上的意义。有机体隐喻，不仪使我们将社会组织和社 会变迁看作一种自然的过程，可以给予超然而客观的研究，摆脱主观臆 断和价值偏见的纠缠，而且也可以使我们以一种整体主义(holistic)的 立场，来看待社会现象之问的联系，视如生物有机体的各个部分之间的 协调配合，只是社会有机体在凝聚程度上稍逊一筹。当然，任何比喻都 是建立在部分的相似性基础之上。斯宾塞就没有将动物大脑与社会中 枢调节器官混为一谈，而是认为在社会中惟有构成单位即个体才具有 意识，我们必须到个体意识中去寻找社会现象的终极解释。所以，斯宾 塞主张一种方法论的个体主义。不过，涂尔干对此却颇不以为然，认为 集体层面的事实不能还原到个体层面，但这样一来，群“体心灵 (group mind)”也就成了徘徊在社“会有机体”里的一个幽灵。 尽管社会学从一开始就号称自己是实证的，尽力避免价值判断，但 在实际上却一直未能大概也不可能摆脱评价性判断。从有机体隐喻 中，可以很容易地推导出特定的规范性判断模式。生物有机体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