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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科学文化的复兴》 出版贺词 (代序) 吴文俊 (中国科学院系统科学所) 朱清时与姜岩合著的《东方科学文化的复兴》一书即将出版，这 是中国学术界振奋人心的一件大事，必将引起广泛关注并引发重重波 澜，为此笔者感到无比欣慰。 著者之一朱清时是中国科学院化学学部院士，现任中国科技大学 校长。另一位姜岩是新华通讯社记者与中央电视台特邀主持人。朱除 在本身专业方面有特殊贡献外，对主持中国科大方面也做出了巨大成 绩，科大在朱的主持领导之下，短短几年，人才辈出，使科大成为国 际上有数名校之一。朱还在全国多处办了不少分校。朱本人对世界科 技的发展历史有独到的见解，在科大还成立了一个有独特风格的科技 史系。姜则曾多年任新华社驻伦敦的科技记者。多次采访李约瑟研究 所，因而对李约瑟为中国科技史研究所做出的贡献有切身体会。姜还 编写过许多有关科技史特别是中国科技方面的著作，如《千年挑战》、 《知识经济发展战略》，等等。 姜岩作为朱清时在科技史专业的开门弟子，在朱的指导下完成了 博士论文，论文题目是“东方科学与文明的复兴”，它是本书的前身。 事实上朱姜二人对东方科学有类似的认识与信念，他们的合作是很自 然的，且已有多年。例如，两人曾合作拍摄中央电视台《科学史上的 伟大瞬间》系列电视专题片。本书可视为两人合作的一个总结。 本书所提出的东方科学文化及其复兴问题，似乎是两位作者多年 来一直关心的问题，但本书写作的直接动机，则似乎是由于“李约瑟 难题”所触发。“李约瑟难题”有多种不同形式的说法，依据姜岩在 《北京日报》2003 年 19 日的《破解“李约瑟难题”》一文的说法乃 是：“尽管中国古代对人类科技发展做出了很多重要贡献，但为什么 科学和工业革命没有在近代的中国发生?” 为了理解并尝试回答这一难题，回顾一下近现代中国科技的发展 情况应该是值得的，也是必需的。 中国是有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自秦始皇统一六国，建立强大的 中央封建统治以来，尽管不时改朝换代，但其文明与文化程度始终远 远超过周边的地区与民族。这使历代的封建统治者自帝王以至官吏儒 生狂妄自大，以天朝自居而以蛮夷蔑视四方。像已为人们所公认的那 样；在公元 12 世纪以前的一千多年期间，中国的科学技术远远超过 当时处于黑暗时期的欧洲，但通过宗教改革、文艺复兴、工业革命等 种种改革，到十六七世纪明末清初西方传教士来华时，西方的科学技 术已经远远超过了中国，但朝廷上下仍不自知，充其量只是视为奇技 滛巧，清初康熙虽然对西方传入的西学有浓厚兴趣，甚至亲自学习， 但最后的结论却是“西学东渐”。我国席泽宗院士曾经指出，俄罗斯 的彼得大帝、法兰西的路易十四，与康熙大体上属于同一时期，三位 君主都热心科学，但俄法从此在科学上蓬勃兴起，而中国却奄无声息。 席院士的意见耐人寻味，值得深思。 2000 年出版的《自然科学史研究》第 19 卷第 10 期中，登载了 席泽宗院士《论康熙科学政策的失误》一文。文中指出，康熙学习科 学，有着隐蔽的动机与目的。首先是作为满族要对蒙汉异族进行统治， 因而“康熙把传教士当作自己家里人并要求他们对汉人和蒙入进行防 范”。此外，“‘断人之是非’既是康熙学习科学的出发点，也是目的”。 康熙“并不是发展科学，而是一种‘利用’，用来炫耀自己，批判别 人”。席院士根据康熙科学政策的种种失误，以及“西学中源”说的 断言，得出结论说：“按照明末发展的趋势，中国传统科学已经复苏 并有可能转变为近代科学。”虽然清军入关与残酷战争中断了这一进 程，但到了康熙时期，全国已经稳定，传教士的来华“是送上门来的 一个机遇，使中国在科学上与欧洲近似于‘同步起跑’，然而由于政 策失误，他(康熙)把这个机会失去了”。 我基本上赞成席院士对康熙的指摘。但我也认为，平心而论，康 熙对西方科技的爱好与热衷至少在客观上对中国的科技发展还是起 了一定的推动作用。 其一是引起了某些学者对中西学术的比较研究。例如在数学上梅 文鼎(1633～1721)提出应不分中西“技取其长而理惟其是”，“法有可 采何论东西”，“去中西之见，以平心观理”，“务集众长以观其会通， 毋拘名相而取其精粹”。在天文方面，则有王锡阐(1628～16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