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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杜威新自由主义政治哲学：实践转向与共同体重构

一、理论生成：杜威新自由主义的历史坐标与思想渊源

（一）时代背景：美国转型期的政治经济危机

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社会处于剧烈的转型时期，自由竞争资本主义逐渐向垄断资本主义过渡。在这一进程中，工业化和城市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大量人口从农村涌入城市，工厂体系迅速扩张。这一系列变化带来了经济的高速增长，但同时也引发了诸多严重的社会问题。

随着垄断组织的崛起，社会财富迅速集中在少数人手中，贫富差距急剧拉大。资本家为追求利润最大化，不断压榨工人的劳动价值，延长工作时间，降低工资待遇，导致劳资矛盾日益尖锐。工人阶级为争取自身权益，频繁举行罢工和示威活动，社会动荡不安。例如，1877年的铁路大罢工，从宾夕法尼亚州开始，迅速蔓延到全国，涉及多个铁路公司，对美国的经济和社会秩序造成了巨大冲击。这次罢工不仅使铁路运输陷入瘫痪，还引发了暴力冲突，造成了人员伤亡。

在这个时期，传统自由主义所倡导的“消极自由”理念逐渐暴露出其局限性。传统自由主义强调个人的自由和权利，认为政府应该尽量减少对经济和社会生活的干预，让市场机制自由发挥作用。然而，在现实中，这种理念导致了市场的无序竞争和社会的不公平。在垄断资本主义的背景下，市场的自由竞争被破坏，少数垄断企业凭借其强大的经济实力，操纵市场价格，排挤竞争对手，使得中小企业难以生存，普通民众的利益也受到严重损害。同时，由于缺乏政府的有效监管，社会资源分配不均，弱势群体的基本权益得不到保障，社会矛盾不断激化。

杜威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问题，他深刻认识到传统自由主义的“消极自由”框架已经无法适应时代的发展需求。在他看来，仅仅强调个人的自由和权利，而忽视社会的整体利益和公平正义，必然会导致社会的分裂和不稳定。因此，杜威提出了新自由主义的理论，试图通过重构自由与民主的关系，为解决美国社会的危机提供一种新的思路。他主张政府应该积极干预经济和社会生活，通过制定合理的政策和法律，调节社会资源的分配，保障公民的基本权利，促进社会的公平正义和和谐发展。杜威的新自由主义理论为罗斯福“新政”等改革实践提供了重要的哲学基础，对美国乃至世界的政治和经济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二）理论渊源：实用主义哲学与进步主义思潮的双重滋养

杜威的新自由主义思想深受实用主义哲学和进步主义思潮的影响，这两种思想潮流为他的理论提供了重要的养分和支撑。

实用主义哲学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在美国兴起的一种哲学流派，其代表人物包括皮尔士、詹姆斯和杜威等。实用主义强调哲学应该关注现实生活中的问题，以解决实际问题为出发点和归宿。皮尔士提出了“实用主义原则”，认为一个概念的意义在于它所引起的实际效果，即我们对一个事物的认识应该通过它在实践中的作用来判断。詹姆斯则进一步发展了实用主义思想，他强调经验的重要性，认为真理是在经验中不断被证实和修正的。他提出了“有用即真理”的观点，虽然这一观点常被误解，但其实质是强调真理与实践的紧密联系，即真理应该能够指导我们的行动，帮助我们解决实际问题。

杜威继承和发展了皮尔士和詹姆斯的实用主义传统，他认为哲学不应仅仅停留在抽象的理论探讨上，而应成为解决人类现实问题的有力工具。在他看来，知识是在人类与环境的互动中产生的，是为了满足人类的实际需求而存在的。例如，科学知识的发展就是为了帮助人类更好地理解和改造自然，解决生产和生活中的各种问题。因此，杜威主张以实践为导向，通过不断地探索和实验，寻求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他将这种实用主义的方法应用到政治哲学领域，强调政治理论应该关注社会现实，致力于解决社会问题，促进社会的进步和发展。

进步主义思潮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在美国兴起的一场社会改革运动，它反映了当时美国社会对社会正义和改革的强烈诉求。进步主义者批判放任自由的市场原教旨主义，认为这种经济模式导致了社会的不平等和不公正，损害了广大普通民众的利益。他们主张通过国家干预和公民参与，实现社会改良和进步。在经济领域，进步主义者要求加强政府对经济的监管，限制垄断企业的权力，保护中小企业和消费者的权益；在社会领域，他们关注教育、医疗、住房等民生问题，主张提高社会福利水平，改善弱势群体的生活条件。

杜威积极吸收了进步主义运动对社会正义的追求，他认同进步主义者对社会现实问题的批判，认为放任自由的市场原教旨主义无法解决社会的不平等和不公正问题。他主张政府应该发挥积极的作用，通过制定相关政策和法律，调节社会资源的分配，促进社会的公平正义。同时，杜威强调公民参与的重要性，他认为公民是社会的主体，只有通过公民的积极参与，才能实现社会的真正变革和进步。他鼓励公民关注社会问题，参与政治决策，为社会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实用主义哲学和进步主义思潮共同塑造了杜威新自由主义的理论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