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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像权合理使用情形解读

引言

在数字技术与社交媒体高度发展的今天，肖像的传播与使用已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从新闻报道中的人物抓拍，到公益宣传里的公众形象展示，再到教育资料中的历史影像引用，肖像的使用场景日益多元。肖像权作为自然人的重要人格权，既承载着个体对自身形象的控制与保护需求，也与社会公共利益、信息传播自由等存在密切关联。如何在保护个体权利与满足社会需求之间找到平衡？“合理使用”制度正是这一平衡的关键支点。本文将围绕肖像权合理使用的法律基础、具体情形、判断标准及实践争议展开深入解读，以期为理解这一法律概念提供清晰脉络。

一、肖像权合理使用的法律基础与核心价值

（一）肖像权与合理使用的法理内涵

肖像权是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并排斥他人侵害的权利，其核心在于“肖像利益支配权”，即权利人可自主决定是否允许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以及使用的方式、范围和目的。然而，任何权利都非绝对，为避免肖像权过度扩张阻碍社会公共利益的实现，法律需对其设定合理限制，“合理使用”制度便应运而生。这一制度的本质是在特定情形下，允许他人无需征得肖像权人同意即可使用其肖像，且不构成侵权，其法理依据在于平衡个体人格权保护与社会公共利益、信息自由传播等价值。

（二）我国法律对肖像权合理使用的规范演进

我国对肖像权合理使用的规定经历了从模糊到清晰的发展过程。早期法律更侧重对肖像权的保护，如仅规定“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随着社会发展，立法逐渐认识到公共利益与个体权利平衡的必要性。现行《民法典》第1020条以列举加概括的方式明确了五类合理使用情形，包括为个人学习、艺术欣赏、课堂教学或科学研究而使用；为新闻报道，不可避免地使用；为依法履行职责，国家机关在必要范围内使用；为展示特定公共环境，不可避免地使用；为维护公共利益或肖像权人合法权益而使用。这一规定既保留了对传统使用场景的覆盖，又回应了数字时代的新需求，为司法实践提供了更明确的指引。

（三）合理使用制度的社会价值

从社会治理角度看，合理使用制度是保障信息传播自由的“安全网”。若所有肖像使用均需征得同意，新闻报道、历史记录等公共信息的采集与传播将举步维艰，公众的知情权将受到严重限制。从个体权利角度看，它并非对肖像权的否定，而是通过限定使用条件，防止权利滥用对他人或社会造成损害。例如，在突发事件的新闻报道中，记者若因担心侵权而放弃拍摄现场群众的真实反应，公众将难以全面了解事件全貌，这反而可能损害更广泛的公共利益。

二、肖像权合理使用的具体情形解析

（一）新闻报道中的合理使用：真实性与必要性的双重要求

新闻报道是肖像合理使用的典型场景。其核心在于“不可避免”的使用必要性。例如，某城市发生自然灾害，记者在现场拍摄救援过程时，画面中出现参与救援的市民、受灾群众的面部特征，这些肖像的使用是还原事件真实情况的必要手段，属于合理使用。但需注意，若报道内容与肖像无关，或可通过技术手段（如模糊处理）避免使用清晰肖像却未采取，可能超出合理范围。如某娱乐新闻为博眼球，刻意放大路人的面部表情作为配图，而该表情与报道主题无实质关联，则可能构成侵权。

（二）公共利益维护中的合理使用：公益目的的严格限定

为维护公共利益使用他人肖像，需满足“公益目的”与“必要范围”两个条件。常见场景包括：环保组织为宣传污染危害，使用某工厂附近居民的肖像（已隐去可识别个人信息）；交通管理部门为警示交通违法行为，在安全宣传中使用监控拍摄的违法者侧面肖像。需注意的是，“公共利益”需具有广泛性，如疫情防控、防灾减灾、公共安全等，而非某一群体或企业的局部利益。若某商家以“支持公益”为名，未经同意使用志愿者肖像进行产品推广，则超出合理使用范畴。

（三）教育、科研与文化活动中的合理使用：非商业性与有限传播

教育科研领域的肖像使用通常以“非商业性”和“有限传播”为前提。例如，历史研究机构为还原某历史事件，在学术著作中使用当事人的老照片；医学院为教学需要，在内部教材中使用患者治疗前后的对比肖像（已取得患者知情同意，但因特殊情况无法联系原权利人时，可在注明来源的前提下合理使用）。需特别区分的是，若教育机构将教材中的肖像用于商业出版或线上课程付费推广，则可能因超出“非商业性”范围而构成侵权。

（四）国家机关履行职责中的合理使用：法定权限与必要限度

国家机关在依法履行职责时，可在必要范围内使用肖像。例如，公安机关为追捕犯罪嫌疑人发布通缉令，使用其肖像；市场监管部门为查处假冒伪劣产品，在执法公示中使用涉事商家负责人的肖像。此类使用需严格限定在“履行职责必需”的范围内，且需符合法定程序。若某街道办为宣传政绩，将未参与相关活动的居民肖像用于宣传海报，即使未营利，也因超出“履行职责”的必要限度而构成侵权。

（五）特定公共环境展示中的合理使用：场景融合与不可避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