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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边缘发声：张翎小说中的女性言说与文化书写

一、引言

1.1研究背景与意义

在当代文学的多元版图中，海外华裔作家以其独特的文化视角与创作风格，为文学世界注入了新的活力。张翎作为其中的杰出代表，自20世纪90年代后期开始在海外写作发表，她的作品如《余震》《金山》《阵痛》等，凭借细腻的笔触、深刻的洞察以及对人性与文化的深入挖掘，在国内外文学领域斩获多项殊荣，如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华侨华人文学奖评委会大奖等，并多次入选各类转载本和年度精选本，在读者与评论界中均产生了广泛影响。

张翎出生于浙江温州，1983年毕业于复旦大学外文系，后赴加拿大留学，分别获得英国文学硕士和听力康复学硕士学位。她丰富的人生阅历，横跨东西方的生活体验，为其文学创作提供了深厚的土壤。在她的小说中，常常交织着故乡与异乡、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的文化碰撞与融合，而女性形象则是她展现这种复杂文化景观的重要载体。

女性言说在文学研究中占据着不可或缺的地位。从女性主义理论的发展历程来看，自20世纪60年代兴起的第二次女权运动浪潮，推动了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蓬勃发展，女性作家们开始以独特的女性视角审视世界，打破男性中心的话语霸权，展现女性的内心世界、生存困境与自我追求。张翎小说中的女性言说，不仅是个体情感与经历的表达，更是对女性群体在不同文化语境下的命运、身份认同、价值追求等问题的深度思考。通过对其小说中女性言说的研究，一方面可以丰富和深化对张翎文学创作的理解，挖掘其作品在文化内涵、叙事策略、人物塑造等方面的独特价值；另一方面，有助于拓展女性文学研究的视野，从跨国、跨文化的角度探讨女性意识的生成与演变，以及女性在多元文化冲突与融合中的角色与作用，为女性文学研究提供新的思路与方法。

1.2研究方法与创新点

本研究主要采用文本细读法，深入剖析张翎小说的文本，从语言、结构、意象等层面挖掘其中女性言说的独特表达方式与深层内涵。如在分析《余震》时，通过对主人公王小灯在地震灾难后的心理描写、语言对白的细致解读，探寻其在困境中展现出的女性力量与自我救赎的意识。同时运用女性主义批评方法，以女性主义的理论视角审视小说中的女性形象，分析她们在男权社会结构与文化传统中的生存境遇、反抗与挣扎，以及对性别平等和女性解放的追求。

与以往研究相比，本研究的创新点在于从文化与身份的双重维度剖析张翎小说中的女性言说。在文化维度上，聚焦于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与交融对女性意识和行为的影响，探讨女性如何在异质文化的夹缝中寻找自我定位与文化归属；在身份维度上，关注女性在跨国、跨地域背景下的身份认同困境，以及她们通过言说实现身份重构的过程与方式。这种多维度的分析方法，能够更全面、深入地揭示张翎小说中女性言说的丰富内涵与独特价值，为张翎研究以及女性文学研究提供新的视角与思路。

二、张翎小说创作与女性书写概述

2.1张翎创作历程与风格演变

张翎的创作历程犹如一幅徐徐展开的长卷，从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开始，她便踏上了文学创作的征程，以独特的视角和细腻的笔触，在文学的天空中留下了璀璨的轨迹。早期作品如《梦里不知身是客》，这部创作于1991年的中篇小说，是张翎文学创作的初啼之声，彼时的她，如同一位初入艺术殿堂的探索者，以敏锐的感知捕捉着生活中的点滴，将笔触伸向留学生和新移民的生活与心态。作品中，人物的情感在异国他乡的文化冲击下波动起伏，充满了孤独、迷茫与对未来的憧憬，情节成为推动故事发展的主要力量，如主人公在陌生环境中的种种遭遇，像一根主线，串联起整个故事的脉络。

随着创作的深入，张翎的风格逐渐发生转变。《望月》《交错的彼岸》《邮购新娘》等作品，展现出她对文化与人性的深度思考。在《望月》里，她以独特的“双城故事”情结，通过时空交错的手法，将上海与多伦多两座城市的风情与故事交织在一起。对牙口农场“绿泱泱的树丫撑出一个个小灯笼似的苹果来，赢得到处是红是黄是绿的，很有些丰收的味道”的描写，不仅为故事增添了诗意，更体现出她对自然与生活的细腻观察。而在《交错的彼岸》中，从女主人公黄惠宁的神秘失踪切入，引出其复杂的身世与命运，在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与交融中，探讨人性的复杂与人生的选择。此时的张翎，不再仅仅满足于情节的跌宕起伏，而是更注重情感的细腻表达与文化内涵的挖掘，人物的情感在文化的熔炉中淬炼，展现出更加深沉、复杂的一面。

到了《余震》《金山》《劳燕》等作品，张翎的风格愈发成熟。《余震》以唐山大地震为背景，将灾难下人性的挣扎、亲情的纠葛以及个体的救赎展现得淋漓尽致。通过王小灯在地震后的人生经历，读者能深切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与坚韧，以及对亲情的执着追寻。《金山》则回溯历史，讲述了华工在加拿大的奋斗与苦难，以宏大的历史叙事展现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渺小与坚韧。《劳燕》以二战为背景，从女性视角出发，描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