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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纪事：钢筋水泥间

第一章黎明上工

1.1晨光中的集合

凌晨五点半，城中村的巷子里已经响起了窸窣的动静。老周推开

那扇掉漆的铁皮门，把安全帽往腋下一夹，踩着积水往巷口走。路灯

还亮着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被后面赶来的脚步声

碾碎。

“周哥，等等我！”小四川从后面追上来，裤脚还卷着，二十出

头的脸上带着没睡醒的迷糊，“今天十二层浇筑，听说泵车六点就

到。”

老周”嗯”了一声，脚步没停。他在这行干了十八年，从南到北

跟了七八个工地，钢筋水泥的气味早就渗进骨头缝里。巷口陆续聚起

十几号人，像一群被晨光从各个角落驱赶出来的工蚁——有裹着工装

外套抽旱烟的，有蹲在路边啃馒头的，还有几个女工把头发塞进安全

帽，正低声说着什么。

焊工老张最后一个到，五十来岁，右脸有道烫伤的疤，在路灯下

泛着暗红。他把电动车往墙根一锁，从兜里掏出包红梅，散了一圈：

“都精神点，今天浇筑，混凝土班那帮孙子肯定又他妈迟到。”

没人接话，但人群里响起几声闷笑。老周接过烟，没点，夹在耳

朵上：“走吧，老李肯定又在门口瞪眼了。”

一群人沿着土路往工地走，天边的鱼肚白正一点点泛上来。远处

塔吊的轮廓像只沉默的巨兽，悬在灰蓝色的天幕上。小四川快走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