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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纸术的发明和发展

人类书写的历史，就是一部与载体重重搏斗的历史。在纸问世以前，要把知识永久地保存下来，每一项选择都伴随着沉重的代价。最古老的书写者曾把文字刻在龟甲和牛胛骨上，占卜者用灼火令其爆裂，裂缝被视为神谕，然后以尖锐的工具将问辞与应辞深深契入骨面。甲骨质地坚硬，能够保存千年，但每一片只能容纳寥寥数十字，且制作过程繁琐得如同一次祭祀。继而青铜器登场，那些庄严的鼎彝内部或底部，常铸有长篇铭文。铸造一件青铜器需要开采矿石、冶炼合金、制作陶范，工程量傲人，因此只有王侯和大贵族才可能以这种方式留下“子孙永宝用”的纪念。然而青铜器随葬于墓，其上的文字若要传给活人，便需拓印或转写，极不方便。与青铜器并行的，是竹简和木牍。竹简经过杀青、刮削、编连，成为一册册可以卷起的“书籍”，但一副竹简所容纳的字数毕竟有限，一部《史记》需要用去整整一屋子简牍。据说东方朔初入长安，向汉武帝上书，用了三千片竹简，由两个壮汉吃力地抬进宫中，皇帝整整读了两个月。木牍同样笨重，并且容易受潮生虫。为了减轻重量，古人也尝试过丝织品——缣帛。帛书质地轻柔，幅面宽展，便于折叠或卷成轴，书写效果极为流畅。但缣帛的成本令人咋舌，汉代一匹帛的价格相当于六石米，用帛来写书，无异于用丝绸包裹智慧，绝非平民可以染指。因此，在漫长的岁月里，知识始终被捆绑在笨重或昂贵的物质之上，成为一种特权。而打破这一特权的，是一种更为朴素、更为柔韧的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