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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之血

第一章

黄金之血

第一章

我被带进大金帐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骑了一天多的马，从伏尔加河下游的冬牧场一路往南。护送我的人是部落里一个叫做帖木儿的百

户，带了六个兵。他们没有跟我说话。出发那天下了一场小雪，雪化在马鞍上，又结成冰。马走得

慢，蹄子踩在硬地上，声音一下一下，像谁在用钝刀砍骨头。

百户的胡子结着冰碴，脸被风吹得发紫。他一直骑在我前面半个马身的地方，偶尔回头看我一眼。

我不会跑。我不知道我能跑去哪里。

第二天傍晚，我们翻过一道坡。我看见了它。

黄金大帐。

它比我想的大得多。几十座帐篷连成片，中间的穹顶最高，顶上覆着金锦，在暮色里发出暗沉的

光，像草原上落了一颗星。大帐四周是数不清的小帐、马群、木车，再远一些是河，河面上有薄薄

的冰，没有完全冻住，水在冰下面流，声音很轻。

有火。到处是火。营火、灶火、帐前挂着的油灯。烟从各处升起来，在半空汇成灰蒙蒙的一片。空

气里有马粪燃烧的焦味，有羊肉的膻气，还有一种我从来没闻过的甜腻味道，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龙

涎香，是汗的叔父从巴格达带回来的。

百户在一座帐篷前下了马，也把我扶下来。他的手很粗，攥在我腋下。我的腿麻了，站不住，膝盖

弯了一下。第一次弯，不

是因为怕，是因为骑了一天多的马，身体不听使唤了。他没有扶我，只是等我自己站稳。

走吧。他说。

我跟在他身后。帐篷入口很宽，能并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