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寨建大庙说起.pdf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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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7-09-23 发布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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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寨建大庙说起 不久前《中国新闻周刊》报道的“大寨和大 不堪。现在为避免麻烦,我改一个说法:“国家是 庙”,值得一读。建大庙者不是别人,恰是当年闻 无机物,社会是有机体。”就国家言,它没有生命, 名全国的铁姑娘郭凤莲的儿子贾小军,挥手就是 是个无机物,可以改造,可以改建,也可以拿这 文/朱学勤 三千万。游客到大寨见如此大庙,虽觉不爽,但 一要素搭配那一要素,还可以发扬革命的大无畏 也还是按香客规矩,嘀嘀咕咕地往功德箱内塞钱。 精神,将其彻底推翻。社会只有一个,国家却有 这篇报道还配有独家照片,读那张照片,可读出 多种选项,社会为何总有革命,革国家的命,今 三十年来中国巨变,大寨变大庙,游客变香客。 天革、明天革,乃至革革命的命,却不见社会灭绝? 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中国的事情还真有点像川 道理就在这里。 剧变脸。 我反对历史宿命论,更反对知识分子中流传 我也去过大寨,很不赞成当年以国家之力强 的文化决定论,用《国际歌》中的话来说,好也 行推广这面“旗帜”,也觉得虎头山上那座郭沫若 罢,坏也罢,“全靠我们自己”。但对社会,却不 墓碑有点矫情,他要活到今天,该如何“与时俱 可任由自己随心所欲。它不能像孩子搭积木一样 进”?我曾把三十年来中国民间生活之巨变,称 随意组合。谁这样做谁就受惩罚,纵使再伟大的 为“社会大还俗”,今天看来也不尽然。社会从文 革命家,革了国家革社会,手一松,社会立刻反弹, 革那座疯狂圣殿走出,未必马上清醒,建庙、拆庙、 而且是报复性反弹。这是因为社会是有机体,而 再建庙,此类循环还会继续下去。大概再过五十年, 且属阴性,有极为坚韧的复原能力。社会这个“她” 人们回顾这段历史,看同一座虎头山不过一代人 遭遇国家那个“它”,就像一个有心计的妇女遭遇 时间,居然出现截然相反两种代表性建筑,那时 一个无心肝的莽汉,开始是被迫同居,后来就引 才会觉得这一代人生活的空间多么有意思,居然 导同居者学斯文,先是赤脚穿皮鞋,一只脚一只 有这么多黑色幽默? 脚地穿,虽有反复,终于习惯,最后就像所有绅 在四十年前,我下乡的那个县也是一个红色 士一样,凡出行或重要场合,一定要配穿黑袜子, 典型,记者采访、领导视察不断。村里有个“五保户” 不能是白袜子。这个从莽汉过来的假绅士有两个 大娘,因担任妇女队长,老乡统称她为“老队长”。 前途 : 要么弄假成真,假绅士变成真绅士,大家 “老队长”是绝户,没家没小,大公无私,先人后 皆大欢喜;要么是中途反悔,劣根性发作,那时 己,思想境界很奇特。记者听说后,如获至宝, 社会就要闹离婚,闹“革命”。如此莽汉与妇人纠缠, 对 于“ 铁 姑 写了很长一篇通讯报道。文章临发表,才发现她 构成国家与社会史,马克思称之为“征服者被征 娘”的儿子以 有姓无名,于是按当时红色时尚,随手给她起了 服”,深得我心。 高调的方式在 个名字曰“李红心”,发在《人民日报》上。我们 李红心已经死了。如果活到今天,她一定会 大寨建庙立 集体户户长是个女同学,与老人同吃同住,虚心 大白天上教堂,礼拜天做弥撒,用不着半夜起五更, 寺,我的态度 接受再教育。有一天半夜惊醒,突然发现“老队长” 偷偷摸摸地划十字。大寨也建成了大庙,铁姑娘 有保留。但我 暗夜起坐,在胸前划十字念祷告,吓得说不出话来。 的儿子堂而皇之地做起了佛事,让人往功德箱里 乐于看到社会 这才明白她不是“李红心”,而是“李白心”。 塞礼金。我还是一个不可救药的无神论者,不信佛, 还原,政府没 我教“近代政治思想史”,总要讲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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