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品质比山高.doc

病人品质比山高 ——工作日记，绝非小说 9月8日（星期一） 小雨过后，天气晴朗，空气顿时变得很清新。 和往常一样，医院宽敞明亮的门诊大厅熙熙攘攘。挂号处窗前又排起了长队，一些患者被家属搀扶着或满面愁容或一脸茫然走向各个诊室，走向各个辅助科室。 我诊断了几个上午要拿报告的病例后，洗洗手，匆匆去病理科，我要去查一个病理报告。我从年轻医生递给我手里的登记本中急速地翻看，眼睛在上周四送检的患者名录中仔细查找着。忽然，我的眼睛停留在一个人的名字上：李新华，腺癌。啊，果然是这样！ 事情得从上周四说起。 那天，我去内窥镜室办点事。“陆主任！”一个年轻女性叫住了我。她瓜子脸面庞清秀，脸上闪现着灿烂的笑容。 “你是——，” “我是李新华呀！您忘了，前天您给我做的针吸细胞学，您一边做一边问我干什么工作，我说我是单位的会计。” “哦，哦，我想起来了，那，我的诊断是什么呢？” 每天诊断上百号的病人，太多了，什么人我诊断的什么病，根本记不住。甚至熟人介绍来的病人，过几天就忘了。 “是找到癌细胞，今天约我来做支气管镜检查的。” 她仍然是那样坦然地笑着，很阳光的样子。 是啊！这么年轻，癌症？我心里感到很疑惑。不会是我诊断错了吧？ 我对她说：“胸部CT做了吗？有问题吗？” “昨天已经做过了，说是也有问题。” 我说“那就再看看气管镜检查结果吧！放心吧，你这样年轻，肯定是很早期的。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治疗效果都很好的。” 后一句话是违心说的，实际是越年轻治疗效果越不好 我进到气管镜室，对准备做气管镜检查的医生说，这个病人是我的朋友的爱人，您给仔细看看！又急速赶回科室。 周一病人很多，有时去厕所几分钟，就会攒好几个病人。 他的爱人——一个黑黑胖胖的满脸忧郁的男人跟在我身后，说道： “我爱人这么年轻，不会弄错吧！” 我说，“应该不会。她怎么发现的呢？有什么不舒服吗？” “那天早晨洗脸，偶然一摸，发现锁骨上有个小疙瘩，就马上来医院了。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近几天腿有点痛，有时有点头晕。” “哦，”我心一下也沉了下来，心中自忖，别不会是骨转移和脑转移吧。” 回到科里，我先让研究生找出那张细胞学涂片，因为是最近发的报告，尚未归档，很好找。确实是我出的报告。报告上赫然写着：“李新华，女，年龄29岁。找到癌细胞。” 我又仔细复查了一遍涂片，毫无疑问，就是癌，而且细胞密集，体积较小，属于恶性程度很高的那种低分化癌。 因离我科很近，我又匆匆到内窥镜室，正好，护士喊：“李新华请进来！”李新华冲我点头一笑，进去检查了。 我对守在门口的患者丈夫说：“我复查过了，确实是癌，再看看气管镜结果吧！”我就匆匆回科。 约二十分钟，李新华的标本送来了，一个装活检标本的小玻璃瓶，还有几张刷片。我继续诊断。 不一会儿，门口管登记收标本的小赵喊我：“陆主任，有个人非要见你！” 我从显微镜上移开双眼，抬头一看，那个叫李新华的女子来了，只见她爱人和她妈妈搀扶着她站在我的诊室门口，满眼泪花，手里举着一张纸。显然是刚做完无痛气管镜，麻醉药还没完全过劲儿，自己站不住。 我赶紧站起，迎了上去。“你怎么过来了？” 她妈妈说，这孩子坚持自己要来，当面给你看这个纸条。 只听她沙哑着嗓子说：“陆主任，我谢谢你！” 我低头看她手中举着的字条，上边写道：“陆主任，我说不出话来，谢谢你，您是好人。无论我的病今后怎样，我都忘不了您！”她又泪如雨下。 我有些震惊，不知说什么好。我感到眼睛潮湿了。 我是医生，从医二十几年，自觉见过无数生离死别，心都有些麻木了，但这次，我强忍着泪报以微笑： “不用谢不用谢，慢些走，别摔倒了！” 我平时很注意患者和家属拿到病理诊断报告时的态度和表情，那是多种多样的。刚才她的坦然微笑和现在的泪流满面，反差竟是那样的强烈。尤其让我震惊的是，做完无痛检查，神智刚刚恢复的患者，竟首先来感谢我这个一纸报告就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的医生！ 9月9日（星期二） 上午，李新华爱人来了。未等他开口，我连珠问道：“病理报告你见了吧？脑CT和ECT做了吗？结果怎样？” “周六您没上班，病理报告我已经取了。脑CT报告也刚刚出来了。就像您说的，已经有脑转移了。ECT报告也发现几处骨转移。陆主任，怎么办！还有希望吗？” 我摇摇头，对晚期癌症患者，所有的治疗只是为了能延长有限的生命，减少痛苦。但我该怎么对他说呢？这个七尺男人，能撑得住吗？见到我时总是眼含泪花。 我告诉他，希望还是有的。有一种药对她可能有效，叫“易瑞萨”，专门治疗不吸烟女性的腺癌。就是价钱很贵，如果能够设法买到印度产的，能便宜很多。 他眼里噙着泪花，望着天花板坚定地说，只要治疗有效果，再贵我也要给她买！ 9月10日（星期三） 今天是教师节，收到了很多祝福短信，心里很温馨。 我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个晚期肺癌女病人。昨天我告诉她丈夫，我回家找找去年那个治疗有效的患者家属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