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理论与实践教程 王一川》反思对话体与怨羡情结.docVIP

反思对话体与怨羡情结 ——读铁凝《大浴女》 王一川 内容提要? 铁凝的长篇新作《大浴女》实现热销，并不能掩盖其大众文化包装下的高雅文化内核，需要热销冷读。小说独创的反思对话体有助于跨越一般心理表层而揭示潜隐于深层的个体隐秘心理活动，而一系列器物形象则蕴涵了丰富的象征性意味。这两方面都服从于对人的怨羡情结的双重分析，即一面表现尹小跳等人物在自我反思和对话中叩探怨羡情结的过程，一面又通过这种表现披露出作家本人对于怨羡情结及内心反思与对话过程的分析。小说关于优秀人格的养成来源于对自我心底卑琐欲望的自我反思和对话的表述，称得上一种独特发现。这表明铁凝是在运用小说手段探索怨羡情结和现代人格上作出特殊努力和卓越成就的中国现代小说家。 　 　 2000年以来文学图书市场的一道颇抢眼的风景：作为著名品牌《布老虎丛书》之一种，它在春季全国文艺图书集团订货会上以20万册码洋的辉煌业绩位居榜首。一部长篇小说如此一举实现大量热销，并不多见，似乎有理由相信它是一部通俗的大众文化读物。而在这之前几乎覆盖全国媒体（包括国际互联网）的有关广告宣传，也有力地促成了这一印象。不妨来读读小说扉页的宣传语汇：“一个美丽善良的母亲为了两个女儿，为了家，不期有了外遇；爱的理由、氛围、地点无不让人心动。然而，来自各方的心理黑暗，却像潮一样弥漫了这爱的鲜活和结晶……多少年过去了，所有人发现这生命并未死去，负罪感随岁月发酵，改变着每个参与者的个性、爱情和命运。本书作者扎实可靠的叙述技巧使小说具有清澄透明的人性魅力，并为爱、为善、为人类所应具有的高尚情怀，准备了无数催人泪下的细节。”这样的外包装也确实加重了它的大众文化色彩。 然而，当我把它买回来阅读时，不久便发现：这小说不可能如广告宣传效果所显示的那样是令人趣味浓厚的大众文化作品，甚至它的扉页介绍也与实际阅读感受相距较远。大众文化作品的显著特征，是语句通俗易懂，阅读障碍小，能唤起读者较强的阅读兴趣及快感。但这部小说却绝不是这样。相反，它的语句具有鲜明的作家个人印记，时常设置叙述跳跃，尤其是充满了内心对话，使读者在阅读时颇感艰涩，不得不停下来掩卷思考，遭遇较大的阅读和理解困难。例如我自己，就在阅读过程中好多次中途停下，想想，再读，读读，再想想，如此，经过若干次停顿，才总算读完。我敢说，普通大众文化读者是不一定习惯于或喜欢这里的颇为文人化的叙述文体的，它需要冷寂、耐力、沉思，甚至苦思。依我看，《大浴女》实在是一部依赖于读者的阅读耐性和高度理解力的高雅文化或精英文化作品！当然，我这样说，绝不是要以此判断它的艺术成就的高低，而不过是在指出我对它的类型的看法罢了。大众文化与高雅文化，是可以实现价值分类的，即不一定是雅俗共赏而是雅俗分赏。大众文化与高雅文化之间诚然有千丝万缕的微妙联系（如今天的大众文化很可能在明天被视为高雅文化），但毕竟在一般意义上是可以各有各的存在方式和价值标准的。与大众文化的通俗易懂、趣味浓厚和充满快感不同，高雅文化似乎注定了就是要考验读者的文化素养、耐性、寂寞心和理解力。 这表明，热销的并不一定就是大众文化作品。高雅文化可能会以大众文化的包装方式和市场营销策略实现热销，但并不等于就能实现大众文化那种接受效果。很有可能的是，它使我们遭遇一种热销冷读情形。热销，就是畅销，即大量的销售数量；冷读，就是冷静的阅读状态。这样的作品可以说是一种像大众文化那样热销却又需要冷静阅读的作品，显然属于高雅文化。大众文化可以做到热销热读，但高雅文化就不一定了，它很可能面临热销冷读命运。读者把它买回家，却发现不能像其他大众文化作品那样轻松地阅读，而是需要对待高雅文化那种阅读和理解方式。其结果可能是多样的，如有的读者慕名而来读了一部分就兴味索然地不忍读了，有的读者会耐住性子读下去却依旧不甚了了，而少数读者则开始感到艰难而后来愈读愈有兴致，等等。高雅文化要走向市场，同大众文化争夺读者，采取大众文化那种市场运作和包装方式是可以理解的（你至少不能让出版社赔本啊）。但无论如何热销，大众文化与高雅文化之间还是有一定区分标尺的。做到热销容易，但做到同样“温度”的热读就未必容易了。我个人认为，像《大浴女》这样的长篇小说，是不可能如大众文化那般热读的。只有冷读，即耐心阅读、细致琢磨、反复品味，它的丰富而又复杂的深长意味才可能逐渐地透露出来。这使我感到，对当前文学图书市场的热销冷读情形，应当保持一种清醒判断，不应当错把高雅当通俗。尤其对媒体的翻炒，应保持冷静。小说可以热销，但阅读和接受却需要冷静。 　 　 但是，铁凝却不是这样以讨好普通读者为目的，而是让叙述服从于自己的特殊意图：深入叩探个人的内心隐秘生活。为了实现这一意图，她首先在文体上寻求一种独创性历险，这就是创造一种新型文体——反思对话体。这里的反思对话体是指一种由内心的反思和对话占据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