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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9.58千字
- 约 20页
- 2016-12-30 发布于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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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教书匠的坦白书
人在江湖
二分之一。我的实际工资仅仅是全国职工平均工资的二分之一。作为有着二十多年教龄的教书匠,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做小学教书匠,跟人们常说的“混得好”相去甚远。这年头,作为一个男人,这收入,绝对让人阳刚不起来的。不过,我也听说,眼下想进入这行当的,如果没有特别的关系,就算花上十万八万也未必能够如愿。根据我的经验,像我这种没有真才实学的家伙,胸无大志,只想混口饭吃的话,教书倒也算是天老爷的一种恩赐。坦率地说,只要脸皮够厚,心够麻木,教书这差事,还算好混。但凡入了这行的,除非触犯刑律,至今还没听说谁被炒了鱿鱼的。所谓业务水平且不说,有人连续旷工半个月,被人一怒之下呈报县上了,一时沸沸扬扬说要杀鸡儆猴了,最终还是被摆平了,不了了之。做教员的虽然清苦,却也常常可以享受非物质方面的“福利”。比如评职称需要电脑高级证书,只要交了钱,就可以得到据说联网备案了的信息技术高级证书,至于是否摸过电脑,是否学会了最基本的电脑开机,没人追究的。十年前,大约为了迎接新世纪,也或者是为了提升我们中国教育的国际地位,上头要求教小学的至少要拥有中师毕业文凭。乘着这股东风,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人人都拥有了合格学历。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本 人是所谓科班出身,曾经也享受过知识分子津贴的。但实话说,二十多年来,我还一直未曾找到感觉,弄不清教书育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良知未泯时,我曾经尝试 流浪,以逃避我力不能及的工作而求取心灵的安宁,但我只是在邻县的一个桥洞里仰天长叹了一夜之后,就又灰溜溜地滚回来了。我后来也曾在各种工地上做过短期 苦工,但似乎上天注定我不能自食其力,每天超过十小时的体力劳动同样让我难以胜任。我真的是百无一用啊。我只能死乞白赖地在这行当里苟且偷生了。误人子弟。我知道自己此生罪孽深重。但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迹象表明,短期内我会被下岗。感谢这个社会对我的宽容。有容乃大。十年文革,早已被认定是一场黑白颠倒的闹剧。但今天的反思者,当年又何尝不是狂热的参与者?历史,总是多数人意志表现的结果。默认也是一种态度。我们默认某种现象的存在和发展,我们就不得不承担相关的历史责任。? ?? ?? ?? ?? ? 糊弄科学一支粉笔,几张打印了相关试题的A4纸。这是我上五年级《科学》课最“经典”的行头。上课铃响起后,我走进教室,“起立”“敬礼”或其它形式的问好打招呼什么的,一概都免了。我径直走向黑板,拿起粉笔照着A4纸 上的习题抄写开来。孩子们已习惯成自然,他们也不多问,找出纸笔就跟着我抄写。十来分钟后,大家都抄写完毕。我开始虎视耽耽作凶神恶煞状——我还真的不止 一次玩儿过杀鸡儆猴的体罚游戏,孩子们只好无奈地叽哩呱啦地读背刚刚抄写的习题。直到下课前十来分钟,我会让孩子们一起试着背诵那些习题。如果能勉强背下 来的话,剩下的几分钟,我会作为大家辛苦之后的“奖赏”,让他们提前下课玩儿去。由于有了这种“奖赏”,我的孩子们居然并不十分厌恶我的科学课~~我深知自己的作法很混蛋。三十 年前,我自己读小学时,有一门叫作《科学常识》的课程,正是如今《科学》的前身。尤记得某次临考前,老师发给我们每人一张油印的复习题卷,让我们读背。午 后的燥热,不能顺利背诵的焦躁,让整个教室都显得异常的沉闷。那真是不折不扣的活受罪。这一经历也深深地镌刻进了我记忆的深处,并且因此对死记硬背产生了 刻骨铭心的痛恨之情。真所谓游戏人生。三十年后,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地重演着这种古老的游戏。游戏中,我背叛了自己的信念,伤害了我的学生,也深深地伤害了自己的某份情感。其实,从《科学常识》到《自然》,再到眼下的《科学》,单从这门课程名称的变化,足以彰显其改革的意图:从相对单一的知识教育走向综合性的素质教育。虽说素质教育的内涵不是十分明晰,但至少可以肯定地说,它是旗帜鲜明地反对死记硬背的。是谁糊弄了《科学》?仅仅只是我一个人么?说来 可笑,今年暑假,我阴差阳错地得到了一个原本很珍稀的学习机会,参加了为期半月的《科学》课程培训。我得承认,自己的态度原本就不是很端正。当初有人问 我,愿不愿意去市里参加培训,全镇只此一个名额,包吃包住,不用自己花钱。我当即点头应允,嘴上说到时有机会开溜去找个小工活计干干,反正包吃住,城里建 筑工地多,小工活应该不难找。其实还真想出去长长见识,心里虽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万一这种培训真的有些新意呢?后来,结果却是不出所料。所谓培训,无 非是从网络上下载了些资料——说白了,其实就是各册《科学》教材里若干问题的答案,授课者一本正经地念念,生怕我们这些受训者不识字似的。说真的,这样的 培训,传递给我的信息,那就是《科学》教学,还得让外甥打灯笼——照旧!我不 知道别人是怎样教《科学》的。我只知道,我这么“教”(这算“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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