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散传的记事方法与“风神”.docVIP

欧阳修散传的记事方法与“风神” 徐裕敏 （衢州学院，中国哲学与文化研究中心，浙江，衢州，324000） 【摘要】欧阳修的散传创作很丰富，他的散传根据传主身份的不同而采用不同的记事方法，从而形成了不同的风格。而他最引人注目的风格即是“独得史迁风神”，这让他的散传作品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 【关键词】欧阳修；散传；记事方法；风神； 【中图分类法】xxxxxx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xxxxx 【正文】散传，是传记文学中重要的一类。它指的是传记中除史传以外的一切传记文学作品，包括碑志、传状、自传等。欧阳修作为北宋初期的文坛盟主，求他作志的人很多，而且，他自己也爱好替人立传，“予喜传人事”[1]，“少习为铭章，因得论次当世贤大夫之行”[2]，创作很丰富。他的散传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主要表现在欧阳修运用了多种记事方法，使他的散传具有多种风格。行文继承了《史记》的艺术手法，使他的散传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一、欧阳修散传的记事方法 后代人总结欧阳修散传的记事方法往往会出现看似矛盾的观点。如王元启评论说：“贯穿驰骤，非可以常律拘”，而茅坤却说：“叙事中矩矱”[3]。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欧阳修在写作时根据传主不同的人物类型，在记事法上有所不同，而使每类文章形成了各自的叙事特色。 （一）纪大略小记显要人物。 欧阳修称：“自明道、景祐以来，名卿巨公，往往见于余文矣”[4]，代表性作品有《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文正范公神道碑铭》、《太子太师致仕杜祁公墓志铭》等。在记事方法上，欧阳修贯彻了他“记大事”的叙事原则，通过记大事反映大节。他在《与杜论祈公墓志书》中说：“修文字简略，止记大节，期于久远”，“然能有意于传久，则须纪大而略小”。[5]所以，反映传主德行，记述传主政绩，是每篇主旨。记大事容易流于空泛，而欧阳修却能在记事时把人物放在社会背景中，把人物的政治作为同当时的政治风云联系在一起，这样，人物的行为就具有比较大的政治意义，真正地“系乎治乱”。如《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文正范公神道碑铭》，范仲淹一生可述之事颇多，但作者把重点放在了四个方面：一是突出范仲淹在政治上“不以利害为趋舍，其所有为，必尽其方”的品德；二是范仲淹在军事上的作为和才能；三是与吕夷简的斗争；四是领导庆历新政。仁宗时期的重大政治事件都被囊括其中，如章献太后垂帘听政、废郭皇后、元昊侵边、庆历新政等，从而突出了范仲淹在政治上不可低估的作用。另外，又通过这些事件突出了范仲淹的德行、抱负、及性格，使人物形象有了一个鲜明的轮廓。其他如记王衍、余靖、程琳、蔡襄等人的碑志，都是采取这样的记事方法。 欧阳修这种记大事的取材方法，使文章不枝不蔓，篇幅短小而事实详实，得到了历代文论家的肯定，如茅坤云：“欧阳公碑文正公，仅千四百言，而公之生平已尽。……盖欧公得史迁之髓，故于叙事处裁节有法，字不繁而体已完。”[6]王文濡云：“叙事能扼其大，措词不觉其繁，是欧公极意经营文字。”[7]而其雅洁庄重的风格，更被认为是碑铭写作的榜样，沈德潜评价说：“存此（指王旦之神道碑铭）及晏元献、范文正等篇，使学者知其楷式。”[8]浦起龙云：“此（指杜祁之墓志铭）亦志墓大篇最雅洁者，不多涉议论激宕，是为正体。”[9] （二）反复感慨记卑微人物。 如《右班殿直赠右羽林军将军唐君墓表》、《永春县令欧君墓表》、《太常博士周君墓表》等。这类碑志传主官职卑微，传主既无大事可记，又无过人的政绩可以称颂，因此，在取材时，就显得相当困难。而欧阳修却巧妙地处理了这一问题。如《太常博士周君墓表》，他抓住传主周尧卿的一件行为，即能居父母丧三年，然后对丧礼的废弃反复感慨，从而衬托出周尧卿的孝行。全文叙述周尧卿孝行的只有开头几句话：“有笃行君子曰周君者，孝于其亲，友于其兄弟，居父母丧，与其兄某、弟某居于倚庐，不饮酒食肉者三年，其言必戚，其哭必哀，除丧而癯然不能胜人事者，盖久而后复。”而作者借此发挥的文字却占了文章大部分。这种写法，是欧阳修写作能力突出之处，充分显示了欧阳修“以文运事”的能力，为事实材料不足的碑志写作，提供了一种方法。 （三）主于写情记亲朋好友。 这类碑志，如《石曼卿墓表》、《黄梦升墓志铭》、《张子野墓志铭》、《尹师鲁墓志铭》、《泷岗阡表》等。这类碑志，重点不在于叙事，而在于叙写作者对传主的交情。即归有光所谓“工于写情，略于序事”[10]。吕留良云：“欧公文凡叙述故旧交游之情，缠绵凄恻，最可玩诵。”[11]值得注意的是，作者在注重抒情的同时，也注意了人物性格的刻划，主要是通过外貌描写和细节描写。如《黄梦升墓志铭》，作者没有集中笔墨去写黄梦升的事迹，而是重点记叙了同黄梦升的三次相遇，每次相遇又着重描写了黄梦升的外貌神态，通过三次不同的外貌描写，既交代了黄梦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