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的离散性剖析.docVIP

“字”的离散性剖析 0．引言 徐通锵先生认为，汉语的基本结构单位是“字”，“字”的属性有三条：现成性、离散性和语言社团的心理现实性。（徐通锵，1999）本文剖析“字”的离散性。 “字”是汉语的特点之一。①这个“字”语音上是带声调的单音节，书写出来是一个方块汉字，一般有独立的意义。这三位一体的“字”不同于文字学的字，因此加引号。② “字”的离散性有哪些体现，给汉语带来哪些影响，其根源何在，都值得深入探讨，求本逐源。 1.“字”的离散性的表现 语言单位的离散性意味着从语流或文字中极易析出，即具有可分析性。不仅如此，离散性还意味着这个单位具有高度的独立性和自由度。如上所述，汉语的“字”作为意义单位是独立编码的，作为结构单位具有可不断重组的特性。“字”的离散性集中体现在它的重组性，具体表现在换序、置换、拆分、插入以及它们的综合。 1.1“字”的音和形边界清晰、“字”义相对独立 1.1.1“字”音 “字”的语音结构相对稳定也较容易确定：它是一个带声调的音节，左右边界是固定不变的。这使得“字”成为清晰的单位，在任意长度的语言片段中都是相对独立的。尽管在实际使用的语流中，在诸如音步等语音单位中，“字”的发音会产生弱化和/或声调变异，或出现“儿化”现象，但这些并不影响“字”音具有清晰边界的论断。任何一个讲汉语的人，当被要求“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的时候，都会以音节为单位做出正确的切分。同样，在对外汉语教学中，老师是逐个音节教学生学说汉语的。 1.1.2“字”形 单音节的“字”可用一个独立的方块字来书写，边界同样清晰无误。古代的双音字/合体字绝大多数现已不用了。如“甭”虽然是两个字的合成，但已写成一个字的形式，发音也已单音节化。像“字”音一样，在汉语教学中，老师是逐字教学生书写的。 从古至今汉语保持了“单音节＋方块字”的传统，这一传统维系并支撑了“字”的独立性和离散性，以及汉语作为整体的可分析性。 1.1.3“字”义 “字”音和“字”形从整体上说是匀质的，而“字”义就不同了。“字”的意义必须结合语境或上下文才能确定。这里的语境是语言实际使用时的情景，而上下文不仅指书面语，也指口语。在没有情景和上下文的情况下，单独的“字”是多义的，尤其是语音的“字”。在进入上一级组合之前，许多“字”的意义是潜在的，它有若干备选的意义。这些备选义来自讲汉语的人对“字”的各种用法的知识。 “字”的意义在情景中或在不断增多的“字”串中明朗。在具体的使用中，“字”一般只有一个意义。现代汉语有双音节以上词义不透明的词，“字”在这些词中对整体意义的贡献不尽相同，有的“字”只是表音，并无实义。然而“字”在透明的词汇中，其意义是明晰的。从总体讲，汉语透明的词汇多于不透明的（严辰松，1990），因此，有关“字”独立编码性质的论断仍是成立的。 1.2 “字”的重组能力极强 1.2.1换序 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字”可组成高一级的词汇或句法结构，如“火柴”是一个词汇结构。调整语序即可改变意义是语言中常见的现象，如“火柴”变成“柴火”。“字”通过换序进行重组，表达不同的意义，是一种最为简洁和经济的语义编码方式。 从2个“字”即2个有意义的音节开始，汉语中有无数个顺序互逆的对子，表达不同的意义（包括语法意义）或相同的意义。先看不同的意义： “老张”—“张老”、“结巴”—“巴结”、“物产”—“产物”、“花茶”—“茶花”、“安保”—“保安”、“雪白”—“白雪”、“生产”—“产生”、“风采”—“采风” 《人民日报》1998年语料库中含有1600多对这样的顺序互逆、意义不同的对子③。当然，这些包括了多音多义字组成的对子，如2009年春节联欢晚会小品《不差钱》中提到的“调情”和“情调”。 前后颠倒而意义大致不变的例子如“演讲”—“讲演”、“合适”—“适合”、“兵士”—“士兵”、“怜爱”—“爱怜”、“冰棒”—“棒冰”、“觉察”—“察觉”、“留存”—“存留”。这种换序有时是为了调整韵律，如在戏文或诗歌中，同样体现了“字”的离散性。 3个“字”互换位置可形成6种排列。假如这3个“字”中有在功能上兼类的“字”，即多音多义“字”，那么这些排列很多都有意义，如： 喝酒好、喝好酒、酒好喝、酒喝好、好喝酒、?好酒喝 不怕辣、辣不怕、怕不辣、怕辣不、?辣怕不、*不辣怕 做人难、难做人、人难做、做难人、*难人做、*人做难 第一例中至少5个排列有意义，其中第5个“好喝酒”的“好”读音为hào，与其余各“好”不同。另一个“好酒喝”似乎不成立，但如在“好酒”后稍一停顿，则也是一个可接受的序列。 第二例中至少4个排列有意义，只有一个“不辣怕”完全不可接受，另一个“辣怕不”在可接受和不可接受之间，因为“辣”可以看作是前置的话题，“辣怕不”相当于“怕辣不”，两者都是问句：“怕不怕辣？”。此外，由于“不”和“怕”分别是汉语中的功能词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