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锁记到怨女——七巧与银娣之比较兼及张爱玲的文艺观.pdf

≮国现当代文学研究 从《金锁记》到《怨女》 一一七巧与银娣之比较兼及张爱玲的文艺观 。葛艳奇 摘 要：张爱玲的《怨女》与((金锁记》有很多的相同点，但在形象塑造、角色配置、人物间相互关系、叙事结 构和整体风格方面又都明显不同。本文力图在透视人性弱点，思索女性命运的同时阐释张爱玲的文艺观。 关键词：张爱玲 《金锁记》 《怨女》 七巧银娣 1943年张爱玲的短篇小说《金锁记》获得巨大成功，一 极端，彻底 不彻底 时间被认为是文坛“最美的收获之一”。夏志清在《中国现 英雄 普通人 代小说史》中称之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中篇小说”。1957 悲壮是一种完成 苍凉是一种启示 年张爱玲又写了与之相似的长篇小说《怨女》，被认为是 对比两部作品可以看出， 《金锁记》固然是张爱玲的代 《金锁记》的“展开本”。 表作，却更接近于前者， 《怨女》则更接近于后者，在很多 众所周知，张爱玲在小说里总是很少运用第一人称，避 方面也更接近于张爱玲的文学理想，更加体现了张爱玲的艺 免谈到自己，而在散文里她却总是谈到自己，可以说她的小 术观和艺术个性。《金锁记》的悲剧性、大起大落的情节， 说和散文存在着某种对照关系。为了反驳傅雷先生对自己的 人性的扭曲、压抑、变态，七巧所体现的力量与紧张，正是 偏颇评价，张爱玲写了《自己的文章》，小心、但又认真、 傅雷所赞扬的地方。但是张爱玲却说：“极端病态与极端觉 细致地为自己辩护，同时也阐明了自己的审美观点与创作见 悟的人究竟不多。时代是这么沉重，不容那么容易就大彻大 解。在这篇文章中，她宣称自己喜欢回味无穷的“苍凉”， 悟。这些年来，人类到底也这么生活了下来。可见疯狂是疯 喜欢像“葱绿配桃红”的“参差的对照”。“不喜欢采取善 狂，还是有分寸的。所以我的小说星，除了《金锁记》里的 与恶，灵与肉的斩钉截铁的冲突”，不那么强调主题，而是 曹七巧，全是些不彻底的人物。他们不是英雄，他们可是这 “让故事自身给它所能给的，而让读者取得他所能取得 时代的广大的负荷者。因为他们虽然不彻底，但究竟是认真 的”。也不把虚伪与真实写成强烈的对照，“却是用参差的 的。他们没有悲壮，只有苍凉。悲壮是一种完成，而苍凉则 对照的手法写出现代人的虚伪之中有真实，浮华之中有素 是一种启示。” 朴”。她喜欢素朴，她要写的是人生“安稳的一面、和谐的 七巧就是一个“彻底”的人，彻底的病态、彻底的疯 一面”，“人生安稳的一面有永恒的意味”。她“从描写现 狂。而银娣则是张爱玲所说的一个“凡人”，是个容易接受 代人的机智与装饰中去衬出人生的素朴的底子”，文章虽或 现实、顺应环境的人，她更符合芸芸众生的态度，代表一般 过于华靡，心所向往的还是海水一般“饱蓄着洪涛大浪的气 人的取向，代表一种普遍的、常规的人生境遇。小说开头以 象”。虽然“只是写男女间的小事情”，却是意在写出人性 三节的篇幅铺张了银娣与药店伙计小刘的爱情。以及对外婆 的素朴与放恣，并有意丁_：“描写人类在。‘切时代之中生活下 的亲情，更多的表现了银娣“善”的一面，她的人生中美好 来的记亿”，“以此给予周丽的现实一个启示”。 的一面，她的“凡人”的一面。如果说七巧是因为外界的力 如果把张爱玲在《臼己的文章》里提到的关键词强调出 量被迫嫁入豪门，嫁给残废丈夫，然后走进自己的心狱，在 来，恰好可以构成两两对照的两个系列： 情欲的折磨中给自己带上了黄金的枷锁，并用这黄金的枷锁 飞扬 安稳 辟杀了儿个人，那么银娣则是自己把自己推向了悲剧，她的 斗争 和谐 道路更大程度上是自己选择的。如果说七巧是被巨大的情欲 超人，生在一个时代 凡人，存在于一切时代 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