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得利的概念及构成要件二.PDFVIP

植根雜誌第二十七卷第五期 1 不當得利的概念及構成要件(二) * 黃 茂 榮 （六） 嗣後無效與不當得利 按債之契約的無效，有自始無效及嗣後無效。嗣後無效之發生通常因為當事 人之一方行使足以使契約溯及或往後歸於無效之形成權。前者例如撤銷權、解除 權；後者例如終止權。在債之契約自始無效的情形，其履行所移動之財產利益自 始無法律上原因；在嗣後無效的情形，其履行所移動之財產利益，在移動時尚有 法律上原因 99 ，惟其法律上原因嗣後由於該債之契約因形成權之行使而無效，以致 不再存在 100 。對於這種情形，雖有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後段關於「雖有法律上之 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應返還其利益的規定，立法者還是做了一些引用不 當得利的規定，或為與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之內容一致的規定，以重申嗣後無效 之債務契約不能再充為法律上原因，使其受讓人得保留因其履行而移動之財產利 益。 除民法第八百十六條關於添附之利益的返還，有不當得利規定之引用外，尚 有（ 1）民法第一百九十七條第二項規定，損害賠償之義務人，因侵權行為受利益， 致被害人受損害者，於前項時效完成後，仍應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其所 受之利益於被害人。（2 ）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第二項規定，在因不可歸責於雙方 當事人之事由，致一方之給付不能，他方免為對待給付義務的情形，他方如已為 全部或一部之對待給付者，得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3 ）民法第四 百十九條第二項規定，贈與撤銷後，贈與人得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 * 司法院大法官、台灣大學法律學院兼任教授 。 99 最高法院 98 年度臺上字第 1500 號民事判決：「查不當得利，須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 他人受損害為其成立要件。倘一方受有利益係有法律上之原因，縱他方因此受有損害，亦不構 成不當得利。」 100 最高法院 98 年度臺上字第 1107 號民事判決：「按當事人之一方本於契約之法律關係所受領他方 之給付，除有該契約經解除、撤銷、終止或類此之情形外，究難謂其所受領之給付為無法律上 之原因，而構成不當得利。」 2 不當得利的概念及構成要件(二) 贈與物 101 。後二條所規定者皆屬於因債之契約嗣後無效，而致法律上原因嗣後不 存在的情形（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102 。上述規定中，為「請求償還價額」，或請 求「返還所受之利益」、「返還對待給付」或「返還贈與物」，皆有「依關於不 當得利之規定」的規範內容。該規定的模式等於：「準用」不當得利之規定。有 疑 問 者 為 ： 所 依 不 當 得 利 之 規 定 的 範 圍 ， 究 竟 僅 是 法 律 效 力 之 準 用 （Rechtsfolgeverweisung ），或含構成要件/法律依據之準用（Rechtsgrundverweisung ）。 民法第八百十六條及第一百九十七條第二項就添附之利益及因侵權行為而取 得之利益，分別規定「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的規範意義，皆僅止於明示： 添附或侵權行為之消滅時效期間的完成皆不是該利益之取得的法律上原因。蓋添 附規定只從經濟效率的觀點，考量物權之合理歸屬，並未就因此發生之財產利益 的移動，從法律公平的觀點，權衡其財產利益之增減的正當性；侵權行為規定只 從行為之有責與不法，考量其引起之損害的歸屬，尚未慮及是否對於受侵害之權 利配屬一定之權益 103 。是故，在具體案件，就因添附或侵權行為引起之財產利益 的移動，尚必須該當於不當得利之構成要件，因添附而受到損害者，或因他人侵 權行為而受損害者，始得依不當得利的規定，請求返還該利益。此即構成要件之 準用 104 。惟在添附，基於添附之意旨，因添附而受損害者，僅得請求償還價額， 101 王澤鑑老師，不當得利，2009/07 增訂新版，頁 297~298 。 102 雖然同是贈與之撤銷的事由，但其法律性質仍有不同。民法第四百十二條所定，因受贈人在贈 與人已為給付後而不履行其負擔之撤銷，相當於因雙務契約之相對人在受領給付後，不履行其 對待給付時之解除（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而第四百十六條所定之忘恩撤銷權則屬於締約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