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语族闽台起源说的重新思考.PDFVIP

“南岛语族”闽台起源说的重新思考 吴春明 （ 厦门大学历史系，福建 厦门 361005 ） 摘要：“南岛语族”是亚太间海洋地带最重要的跨界民族，在“南岛语族”起源研究中，国际语言学界的实 践多局限于今南岛语族族群分布范围，忽视了华南大陆上古百越这一重要的古南岛系统文化。最近的民族 考古学研究又将“原南岛语族”文化说成是闽台沿海新石器时代早期阶段的大坌坑文化和富国墩类型，这 与百越－南岛一体化的民族文化格局和我国大陆东南到东南亚、太平洋群岛间土著民族考古文化的统一也 不相吻合。 关键词：南岛语族 百越 闽台 中图分类号：K874 文献识别码：A “南岛语族”（Austronesian ）即“马来—波利尼西亚语系”（Malayapolynesian），是 指现今广泛分布于亚洲东南至太平洋群岛等海洋地带、民族语言亲缘和文化内涵相似的土著 族群。19 世纪末以来，中外学者就从民族学、考古学、语言学、分子生物学等角度探讨南 岛语族的起源，提出了不同的看法。20 世纪后期以来，贝尔伍德、张光直等从民族考古学 的角度探索“南岛语族”的扩张史，将“原南岛语族文化”指向台湾海峡沿海地带早新石器 阶段的大坌坑文化和富国墩类型，在该领域的研究者中影响较大。[1]实际上，“闽台说”还 有不少问题需要作进一步的思考。 一、“南岛语族”起源上的语言学和民族考古学观点述评 人文学者关注南岛语族问题起于 19 世纪后期西方人类学家的“殖民地研究”，德国古 典进化论人类学家巴斯典（A.Bastian ）在《印度尼西亚人》、美国历史学派人类学家克鲁伯 （A.L.Kroeber ）在《菲律宾的民族》等论中先后概述了以东南亚群岛为中心、分布于东西 两大洋和亚澳两大洲之间的土著文化共同体特征，即“印度尼西亚文化圈”或“东南亚古文 化圈”。[2]在其后的一个多世纪以来，文化人类学系统中的民族、考古、语言学者就南岛语 族的文化起源提出了种种不同的认识，主要有“太平洋群岛说”、“东南亚群岛说”、“中南半 岛说”、“华南大陆说”几大类。 福克斯（C.E.Fox）采信文化圈理论，认为在特定文化圈内，中间区域是文化的原生地 带，但却是晚出文化因素的聚集地带，区域的边缘是被排挤出中心区的先驱文化聚集地。他 将南岛语族文化圈定于太平洋三大群岛，认为起源地在群岛中部的密克罗尼西亚，后来因海 [3]这实际上，南岛语族文化圈并不仅限于太平洋群 陆变迁向外围的西、南、东面扩张迁徙。 岛，而且在该文化圈内的民族考古文化编年中，太平洋群岛文化恰是比较晚出的。 戴恩（I. Dyen）运用历史语言学方法，主张在语言亲缘的族群关系中，语言变异、复 杂性程度最高的地区就是该族群的原住地，认为现南岛语族中有三个地区的语言变异、复杂 性程度最高，即台湾、苏门答腊和新几内亚岛，尤以新几内亚岛语言的总数最多，因此这里 就是南岛语族的起源地。实际上，语言变异的原因很多，历史语言学理论的可信度及其在南 岛语族研究上适用性如何？语言学上比较语言变异的“通行的”、“基本的”词汇表是否适用 于南岛语族？虽然华南地区不是现南岛语族的居留地，但华南壮侗语族和汉语闽粤方言中保 留有“古南岛语的底层因素”，在南岛语族语言分类的比较研究中回避华南是否合适？脱离 [4] 民族学、考古学的单纯语言学研究是否可靠？这些疑问都是戴恩理论所无法解释的。 柯恩（H.A.Kern）的方法是所谓的“语言古生物学”，他根据现代南岛语言中词汇的构 成拟测南岛语族的祖语即原南岛语，看古南岛语中包含哪些环境内容，尤其是植物群和动物 群的构成，从而推测南岛语族可能的发源地。柯恩的结论是原南岛语里面的动植物成分是一 种热带海岸地带的环境特征，从而推定原南岛语族可能居住在印度尼西亚或印度支那半岛的 东岸，北不超过北回归线，南不超过爪哇，最可能是在印度支那半岛的海岸。1970 年代以 来，不少语言学家开展了类似的工作，结论也大致相近。[5]柯恩的方法在语言学家中肯定 的较多，但也有不少学者注意到柯恩忽视了一些地区的语言学材料，尤其是缺乏华南地区这 一不可或缺的空间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