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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示生存的荒谬” ——帕特里克?聚斯金德小说主题概说 （610064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张叹凤 内容提要：创作并不以数量取胜的当代德国小说家帕特里克?聚斯金德，所创作《香水》《鸽子》《夏先生》等每一件小说作品，都经过深思熟虑且赋予严肃的寓意，饱含着诗兴与哲思，将卡夫卡小说的荒诞结构与人物内在的惊悸、恐惧与处境危险的状态继续演绎并推向极致，小说主题正如存在主义的先驱克尔恺郭尔所形容“生活是一个黑暗的格言。（Life is a darksaying）” 关键词：聚斯金德　小说　荒谬　存在主义 作者简介：张叹凤，男，本名张放，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中文系教授。　　 读完了当代德国小说家帕特里克．聚斯金德小说的现有中文译本，这之间陆续用了差不多近三、四年的时间，这一是等待译著的陆续出版，二是慢慢理解与消化这些作品。阅读像这样显然渗透着深刻思想与哲理的精致小说，如不举一反三、深思熟虑肯定是不行的。 聚斯金德的小说篇幅都不长，最长的一部《香水》也不过十五、六万字，是一个小长篇，但其字义行间的密度与故事的张力、内蕴，足堪咀嚼与体味。卓有思想性并不代表行文枯燥单一，恰恰相反，聚斯金德的小说都颇有抒情诗的效果，这兴许是德语文学诗哲合一的传统优势，从歌德、尼采、海德格尔到卡夫卡，以至聚斯金德。金德的小说行文流畅、生动活泼，间或渗透其间的冷幽默，使修辞与想象都成为足堪叹奇的行为艺术，在人性方面的刻画，同卡夫卡一样，令人产生惊骇、同情、怜悯、爱与审美欣赏的复合感受。将之称为抒情小说或哲理小说、讽刺小说、悬念小说、意识流小说，或许堪称允当，但又都不是仅此而已。如果一定要用一个别无选择的理论命题来采摘、形容他作品的灵魂与精华，笔者认为，聚斯金德的小说即为：存在主义的小说。 虽然生性内向与生活习惯隐遁的聚斯金德对他自己的文学作品以及其阅读、价值取向等一惯讳莫如深，有如害羞的程度，如在给中文译者的短短书信中就语焉不详，甚至就读者“您最喜欢哪位作家、哪部作品？”这一提问，给的回答直接是“我不知道我最喜欢哪位作家和哪部作品，即使我知道，我也不想透露。”①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反倒激发了读者探究其文艺宗旨与审美倾向的兴趣。因为毕竟他的小说，在那儿热情洋溢地摆着，某种程度上填充了他与读者之间的距离与陌生地带。形象大于思想，也许聚斯金德的不加解释，才是对自己作品的尊重与最佳解释。 研读聚斯金德的长、中、短篇小说，你会明显地感到他虽然博取众家、精通文史，但陀斯妥耶夫斯基与卡夫卡的小说艺术无疑是他的榜样，像影子一样如影随形，投射在他的创作注意力与焦点中。对资本主义特别是后工业文明社会的恐惧，以及对人性恶的解剖，见微知著，不无夸张、变形地表现于他笔下形形色色的小人物身上。无论善恶，作家暗地皆一掬同情之泪。如同W?C?布斯《小说修辞学》“作者沉默的作用”一章中引用亭利?詹姆斯的说法：“为了从轶闻中升华我们的主题，把它放入戏剧领域中去……我们要给他提供一个高度清晰的反映者……我们发现这一反映者仅仅……存在于参与这一活动的头脑和心灵中，这种头脑和心灵具有最大的敏感性和最强的接受力，或者是最奇妙的颤动。”②聚斯金德的小说人物恰如这“参与活动”的一个个“高度清晰的反映者”。 短篇小说《……一点思考——记忆缺损》中，聚斯金德列述了“留下过深刻印象，深深打动过我”的书籍目录，虽然作品中那位苦于经典压力而失去记忆的“夫子自道”并不能完全代表作者本人，但这未必不能视为作者自身的影子与颇相关联的心声，从这个小说中我们可以探寻作者的知识谱系与文学素养。在长行的书单中，有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小说，遗憾他并没有列出卡夫卡来，这颇耐人寻味，但我们且不可被他瞒了过去。这个短篇小说的主题是揭示伟大经典作品对作者创造能力的压迫与钳制，以致到了“而不剽窃是无法写出佳作美文来的”痛苦境地，在小说的结尾，作者通过作品人物的口近乎愤怒地喊出：“你必须改变你的生活！”③也许卡夫卡正是聚斯金德要努力越过的一座巨大屏障。 聚斯金德要绕开卡夫卡这座德语现代派文学的大山，无疑是非常困难并要付出艰苦努力的。事实证明，他努力了，而且做得很好，他吸收了前辈卡夫卡的营养，他承前启后，另辟蹊径，虽然这两位德语作家间隔时间很长，但趣味相投，颇能互文，则是不可忽略的事实。聚斯金德有意淡化与回避卡夫卡的话题，这证实了他求新求变的企图。也许他在卡夫卡的基础上，做到了自由延伸的精神体操。他不露声色、不着痕迹，但卡夫卡小说的要件与精神，如水乳交融、并蒂之花。这并非如《香水》中文译者所想象的：“对于现代派的创作手法毫不理会，仿佛没有读过卡夫卡与乔伊斯的作品。”④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能说是译文者“被他瞒过”，或付诸“英雄所见略同”。幸好译者在文章中用了“仿佛”这一不表判断的选择词态来留下余地，令读者可以加以推敲。 聚斯金德小说作品所体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