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天下论”看中国皇帝天经地义的征赋役权——兼与西方赋税理论的比较.pdfVIP

维普资讯 第 39卷第 1期 华东师范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7年 1月 Vo1．39．No．1 JournalofEastChinaNormalUniversity(PhilosophyandSocialSciences) Jnauary ，2 007 从 “家天下论看中国皇帝天经地义的征赋役权 — — 兼与西方赋税理论的比较 黄 敏 兰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北京 100006) 摘 要：按照西方中古赋税理论，国王征收赋税须取得纳税人同意。与此不同，中国古代帝王征收赋 役无需征得民众的同意。然而，为了有效地统治社会，历代的帝王、官僚及文人们为证明皇帝征税役权的 合法性作了大量的解释和说明，由此形成了中国特有的赋役基本理论，即 “皇帝家天下论”。西方赋税基 本理论中的 “同意”原则是以强调纳税人的权利来限制国王的税权，使赋税公平，从而实现公共利益。而 中国赋役基本理论力图证明皇帝具有天经地义的征赋役权，是以牺牲全社会的利益来满足皇帝一家的私 利。中西赋税理论的巨大差异是由各 自的社会状况造成的。具体来说首先取决于征税者与纳税 (役)人的 身份及力量对比，其次则是由于中西文化及社会普遍观念的不同。 关键词：赋税与赋役；赋役理论；皇帝家天下论；征赋役权；良民义务 中图分类号：K23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000—5579 (2007J01—0030—07 以往学界对西方中古社会的赋税基本理论有着 者有所不同。因为，在西方，国王所征的确是赋 较为明确的认识，这就是 “共同利益”、 “共同需 税，而在中国的中古社会 ，皇帝向民众征收的不仅 要”和 “共同同意”。具体来说，就是国王要向国 是税，还有役。在中国，赋税是国家用强权取得的 民征税，必须首先征得国民同意。而中国中古社会 财政收入，表现形态为货币或实物。在早期，赋与 是否有赋税基本理论的问题?却鲜有论及。顾銮斋 税在用途上有区别，赋专指军费，税为其他开支。 教授首次提出，中国中古社会很早就形成了自己的 只不过在后来将赋、税统称，并从形态划分的角度 赋税基本理论。①在笔者看来，所谓 “赋税基本理 与役相区别。役大致可分为三种：军役、职役和徭 论”，其实就是皇帝或国王征税的合法性问题，同 役。军役是当兵，但其中也有一些徭役的性质，如 时也是税权的归属问题。这种理论是受实际权力状 军屯的耕种及为官府、官僚修建大型建筑。职役是 况制约的。中国的君主很早就拥有天下，并掌握着 国家强迫编户庶民提供的无偿服务，如催征粮草、 对天下所有的人与财物的支配权，因而有着与生俱 运送官府物资。因为服役者要以自家的财产做担 来的征税 (及役)权；西方的国王则没有这种权 保，所以多以富户为征派对象。为承担职役不可避 力，所以国王要征税，必须取得纳税人同意。也就 免的巨额赔偿往往使富民倾家荡产，可见 “役”也 是说，中国的税权始终掌握在皇帝手中，西方的税 有 “税”，即财物征收的性质。徭役则是国家强迫 权却为纳税人与国王所共有，国王的权力受到纳税 “编户民”从事的无偿劳动，如修建宫殿、陵寝、 人的极大制约。 长城、开挖运河等。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中国历代 皇朝赋役并征，而且役之重、之多，远远超过了 一 、 中西方的不同概念所反映的不同制度 税 。 本文在论述西方时，用 “赋税理论”这个词， 另据经济史专家王毓铨所说，赋税与役是不可 说到中国时，则采用 “赋役理论”的概念，以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