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中国法律史研究法刍议.PDFVIP

当代中国法律史学研究 当下中国法律史研究方法刍议 方 潇 内容提要 当下中国法律史学面临着逐渐被边缘化的困境和命运，研究方法的创新成为其通向“不失 体面”的未来的关键通道。本文认为，当下中国法律史的研究方法需注意以下几点：抛弃“辉格论”，关注“语 境论”；谨慎“教义法学”，注重“社科法学”；淡化“史学化”，倡导“法学化”。 关键词 中国法律史 研究方法 方 潇，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教授 215021 笔者十五年前曾与艾永明教授合作发表过一篇题为《新世纪中国法律史研究的几点思考》的文 章，对传统研究中的指导思想、研究内容和研究方法进行了反思，并提出了法律史研究在新世纪如何 [1] 发展的几点思考 。现在看来，虽然法史学界的研究已不再囿于传统的框架，有着诸多的创新突破和 [2] 发展，但文中的一些主要观点依然有其价值 。不过，因当时囿于文章篇幅所限，有些观点仅是点到为 止而未能展开论述，在研究实践中也未能得到有效体现；特别是进入新世纪以来，因国内外学术整体 的迅速发展，再加上政治等因素的影响，使得中国法律史的研究又面临诸多的挑战，与其他部门法学 相比，法律史学面临着逐渐被边缘化的困境和命运。如何使得法律史学保有生机甚至有更大的发展， 是每一个法史学人需要思考的问题。研究方法虽然不一定是中国法律史学最为核心之所在，但也至 关重要，它直接关乎到法史学研究的活力和魅力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说，研究方法的创新已成为目前 法史学如何通向“不失体面”的未来的关键通道。本文的主要目的，即结合学界现状及相关争论，就当 下中国法律史的研究方法层面，谈点自己的看法，以求教于学界同仁。 一、抛弃“辉格论”，关注“语境论” 1931年，英国历史学家巴特菲尔德（H.Butterfield）出版了一本名为《历史的辉格解释》（TheWhig [1]参见艾永明、方潇：《新世纪中国法律史研究的几点思考》，〔北京〕《中国法学》2001年第1期。 [2]比如就指导思想而言，法律史在宏观上当是法的科学性不断提高的历史；就研究内容而言，要注意静态法律与动 态法律、刑事法律与民事等法律、官方法律与民间习惯、中华法系母法内容与子法内容的统一；就研究方法而言，应尝试 案件档案论、经济学论、社会学论、语境论、文学作品论、历史事件论等。 江苏社会科学2016/2 · · 141 当下中国法律史研究方法刍议 InterpretationOfHistory）的著作。在此书中，巴氏提出了“历史的辉格解释”的概念，用来概括那些拥 护辉格党人政治利益的历史学家为美化革命而进行历史解释和编织的做法：“历史的辉格解释的重 要组成部分就是，它按照今日来研究过去……通过这种直接参照今日的方式，会很容易而且不可抗 拒地把历史上的人物分成推进进步的人和试图阻碍进步的人，从而存在一种比较粗糙的、方便的方 [1] 法，利用这种方法，历史学家可以进行选择和剔除，可以强调其论点。”巴氏认为，这种直接参照今 日的观点和标准来进行选择、编织和解释历史的做法，对于历史的理解是一种障碍，因为研究过去 的历史学家心中念念不忘当代，那么这种直接对今日的参照就会使他在解释历史时跨过一切中间 环节。这就是说，凡是符合辉格党人利益的历史事物，即被美化和渲染，凡是违背辉格党人利益的， 即被予以丑化和贬损。这种有着强烈意识形态和政治情感的历史解释，显然有着对历史进行主观 性的剪裁、编造、异化乃至篡改之迹象，从而背离历史本有的客观性，并做出了不实乃至歪曲的评 价。也正因为此，巴氏以历史学家的良知对此方法论进行了揭示和批评。笔者将此种历史的解释 方法简称为“辉格论”。 可以说，“辉格论”的方法不仅在世界史上普遍存在，在中国历史以及近现代乃至当代同样广泛弥 [2] 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