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凉爽的地方 先父李方桂先生( 1902-1987)百岁冥诞忆往事数则.PDF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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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7-09-23 发布于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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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凉爽的地方 先父李方桂先生( 1902-1987)百岁冥诞忆往事数则.PDF

在一个凉爽的地方 先父李方桂先生( 1902-1987)百岁冥诞忆往事数则.PDF

BULLETIN OF CHINESE LINGUISTICS 1.1:271-282, 2006 在一個涼爽的地方… 先父 李方桂先生(1902-1987)百歲冥誕 憶往事數則∗ 李林德(Lindy Li Mark ) 加州州立大學東灣校區(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 at East Bay ) 去叫爸爸 「吃飯啦,去叫爸爸。」 「領弟,上山叫Daddy 吃晚飯!」媽媽嗓音帶火,連連催著我。 雖然有女佣打下手,媽媽總是親自掌勺,從買、摘、洗、切、調料,最後下 鍋,忙了一下午。飯都上桌了還不見人影,難怪她冒火。 「噯…… 就去。」六歲的我,一蹦一跳的朝著艷紅的落日往院子外頭跑。 那個時代農村沒有路燈,可是雲南鄉下農民有個習俗,傍晚在田坎交界的地 方點三支香,一方面敬鬼神,一方面給人指路。於是我順著若隱若現的紅香頭向 龍頭村外對面的小山上走去。 到了辦公室,看見父親叼著香煙,坐在書桌前面的一把一動就吱吱響的藤椅 上, 眼鏡推到額頭上面,就著黃昏最後的一線光還在看書。 「Daddy ,吃飯啦。不回去媽要生氣了。」 「哦 ……」,繼續看書。我說了兩三次,他「哦」了兩三次,繼續看書。 我從他腋下躦到他膝蓋上坐好。拿起一支鉛筆——抗戰時期鉛筆算貴重的用 具——趴在書桌上胡亂在一張紙上畫畫兒。父親往後仰一仰,把看的紙張挪到我 背後繼續看。父女倆直到天完全黑了才手拉手,父親的長腿邁一步我的短腿奔兩 步的趁著月光下山。 到家當然兩人一起挨罵。媽媽一邊埋怨,一邊把燈草捻子撥亮一點,一邊張 羅熱飯熱菜。看到父女二人把親手作的菜餚都吃了個乾淨,臉上才帶著得意的神 情叫人收拾盤碗。 ∗ 此文曾由李光謨、林文月、馬逢華、徐燕生諸位過目,多有建議增減刪改。特此鳴謝。 李林德 那是 1939 年,我們一家從美國回到戰亂的祖國,到了昆明城外的一個地圖 上找不出來的小村——龍頭村(現稱龍泉鎮)——,住了下來。父親早在 1929 年就是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語言學組的研究員 。史語所從南京遷移到這個 偏僻的地區來,是為了躲避日本飛機轟炸 ,保護考古發 出來的文物和田野調查 得來的語言資料。那時候龍頭村是個很閉塞的農村,和現在已經規劃到昆明市的 郊區的龍泉街 (雲南話 「街」讀 「該」)大不一樣 。這個小村坐落在稻田和起伏 的山巒之間 。我們住的是夯土牆的茅屋 ,下雨時上漏下淹 。燒的是柴禾 ,乾樹 枝; 泛潮濕時煙嗆得鼻眼淚流 。沒有報紙 ;要知道國家大事 ,世界大局 ,聽聽 天上有沒有飛機 ,看看是中國的,還是美國的,還是敵人的。沒有商店;買吃的 就得每四五天趕集 ,或者自己種 ,自己養 。我們的房子前面就是一片菜園子。菜 園子旁邊還有個小屋養著雞 、鵝 ,和一支修短了翅羽的野雉雞 。 這個小村雖然簡陋 、落後,可是戰爭卻給它帶來了意外的文明。今年夏天 (07/29/2002 )我到龍頭村尋訪舊居 ,已拆的無蹤無影 1 ,卻在村委辦公室找到 以下一段錄自馮友蘭〈三松堂自序〉裡面的記載: 「……有些人(指史語所研究人員)就在老鄉們屋前屋後空地上蓋了簡易的 房子,同老鄉訂下合同,將來走的時候,所蓋的房子就無償歸此地主所有。 這樣龍泉鎮就成了當時的一個文化中心了。」 (轉載《昆明歷史村鎮系列叢 書 》) 對我們孩子來說龍頭村可是個不錯的地方。這兒沒有學校 ,當然就不用上 學!每天在媽媽監督之下背完幾首唐詩 ,寫兩篇大字 ,就下課了。 小的時候只聽說父親是個語言學家,並不知道什麼是語言學……大概和文字 有關係吧。父親的臉、鼻子,總是埋在書堆 、紙張裡 。眼鏡經常是推到額頭上, 像第二雙眼睛 。嘴裡叼著煙捲兒或煙斗兒,不怎麼說話 。在我的記憶裡 ,那時的 父親是個中等身材的人,不胖也不瘦 。其實他一生沒有太瘦過 ,也沒有發胖過 。 年老發現心肌梗塞後醫生叫他戒煙,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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