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气象”.pdfVIP

长江学术 2014年第1期(总第4l期) YANGTZERIVERACADEMIC 2014 No．1(SerialNo．41) 说‘气家’ 张杰陈敏 (武汉大学文学院，湖北武汉430072) 摘 要：本文从“沧浪所谓兴趣，阮亭所谓神韵，犹不过道其面目，不若鄙人拈出‘境界’二字为探其本也”的《人 间词话》中，拈出“气象”二字为探其本：首先，梳理了作为中国传统文化心理本原的气与气象的关系，呈现出气象特 定的文化含义，及其进入中国传统诗学本体建构eq,z-然性。然后，考察了作为一种诗学观念的气象说的发生过程， 揭示了气象说丰富的审美意蕴，及其在中国传统诗学本体建构中的重要地位。 关键词：气 气象 气象说 中国传统诗学 一次意境(“惜(白石)不于意境上用力”)，而且其 一、从《人间词话》中拈出气象为探其本 含义不完全与境界相当；但在1907年写作而托名 《人间词话》写作于1908年之前，经王国维删樊志厚的《(人间词)乙稿序》中，王氏却完全放弃 境界而全部使用更具有中国传统诗学本体意味的 定，1908年分3期发表于《国粹学报》，共64则。王 国维在第l则就开宗明义地提出了“词以境界为最 意境来表达观点，尽管这里的意境与《人间词话》 上”，随后7则都直接围绕境界展开论述，包括造景 中的境界在含义上完全相当。百年来的《人间词 与写景、有我之境与无我之境、真景物与真感情等 话》研究者也似乎都与王国维达成了默契，尽量使 等，至第9则，王氏更颇为自负地宣称：“沧浪所谓 用意境说而非境界说来指称《人间词话》的诗学成 兴趣，阮亭所谓神韵，犹不过道其面目，不若鄙人 就。但现在这个意境也出了问题。近年来，不断有 拈出‘境界’二字为探其本也。”④在王国维看来，境 学者对认同意境或境界是中国传统诗学核心范畴 界才是最具中国传统诗学特性的核心范畴，只有抓 的流行观点提出质疑，其中罗钢的《意境说是德国 住了境界，才能真正把握中国传统文学的精饶。王 美学的中国变体》②，对此有详细论述。 国维对境界说的建构，奠定了他后来被学界认同为 本文无意参与这方面的讨论，而是由此引发了 中国传统诗学集大成者地位的基础。 探讨另一个相关问题的兴趣。如上所述，同时出自 不过，境界毕竟洋溢着挥之不去的佛学气氛， 王氏之手的《人间词话》的境界与《(人间词)乙稿 这是无法否认的，所以让它来坐中国传统诗学核心 序》的意境，由于含义相当而可互换使用，这已是 范畴的宝座，难免让人有本体不固之虞。王国维是 学界共识。但与此相关而尚未引起学界重视的问 否已有这种隐忧，不得而知。我们只是看到：尽管 题是，其实就在《人间词话》中，存在着一个既在一 在《人间词话》(包括49则“删稿”)中，王氏保持着般语境的使用中由于可与境界或意境的基本诗学 术语的一致性，始终使用境界，只在第42则中用到 含义相当而互换，又由于自身与中国传统文化心理 作者简介：张杰(1955一)，男，河南鄢陵人，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写作学、文艺学研究；陈敏(1977 --)，女，湖北武汉人，武汉大学文学院，主要从事文艺学研究。 ①王国维著，刘锋杰、章池集评：《(人间词话)百年解评》，合肥：黄山书社2002年版，第6l页。本文所引《人间词话》语均 依据本书，不再加注。 ②罗钢：《意境说是德国美学的中国变体》，《南京大学学报》2011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