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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12-24 发布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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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兵马的兵荒马乱
某网友在自己的签名档里写道:“街上没有兵,没有马,却兵荒马乱。”这句话奇崛有力,看过一次,就深深地烙在我的心里,很难将它忘掉。
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城里正在大修道路,主干道几乎没有幸免的,条条街道都被开膛破腹,平时很少见的深黄泥土也被翻倒在壕沟的两旁,堆成小山。行走非常不方便,十字路口开始堵车,喇叭和抱怨声刺痛耳膜;更烦人的是车辆所经之处,风一吹,简直是飞沙走石,尘埃如同阴霾,连夜晚的路灯、霓虹灯都失去光彩,呛得人的喉咙发紧,人在肮脏无序、拥挤不堪的街上行走,感觉是在落荒而逃――这种感觉莫不是“没有兵,没有马,却兵荒马乱”?
生活的诱惑太多太滥,人的欲望几乎夜不成寐,无时无刻不在吼叫。不咸不淡的节目让你看起来没完没了,刺激过瘾的电脑游戏让你玩起来废寝忘食,输赢无常的麻将纸牌常常叫你欲罢不能……还有金钱、权力、荣誉等等方面的诱惑,就像一幅幅声光电集合联动的画面,让人辨不清东西南北,摸不着深浅冷热,时间不够用,分身乏术,却认为这种方式很受用,昼夜沉迷,难以自拔――仔细咂摸一下,莫不是有些“没有兵,没有马,却兵荒马乱”的滋味?
田野里没有青纱帐和葳蕤的森林,南方的花木会背井离乡来到北方,道路上到处都是来去匆匆的人,被爱神攫住灵魂的男女当众亲热,南来北往的汽车碾净了交通事故中的新鲜血迹,广告牌和霓虹灯在城市的繁殖能力强大得不可思议,楼房越盖越高、越盖越多、越盖越诡异,隆重的节日沦落成了纯商业利益的“黄金周”……天空不再湛蓝,碧水不再长流,猪肉不能放心吃,药物不能治病,拍电影据说还有什么“潜规则”,欠钱的人比讨债的人还要牛×……其中的感觉莫不是“没有兵,没有马,却兵荒马乱”?
有些人依仗权力和祖荫什么都想干,什么都想狂赚一笔,办过养鸡场,就去捣腾服装,刚刚过了一把军警瘾,马上就去包鱼塘,开办加工厂不挣钱,那就弄个理发店……那么多人在做明星梦,渴望一夜成名,梦想一夜暴富。到最后,连不随地吐痰、不加塞儿、不在古迹上刻字的人都成明星了;连为陌生人指路、开开会发发言、干好本职工作都能当成挣钱的门路了。当你看到某位教授发表了一篇分析西方女人眼中的中国男影星形象的论文,千万不要认为是恶搞,这是正儿八经的科研成果,跟西方的搞笑诺贝尔奖论文异曲同工。世上已无象牙塔,学者也在明星娱乐化――给人的感觉莫不是“没有兵,没有马,却兵荒马乱”?
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待在虚拟世界里,他们跟人交流和沟通的方式无非是这些:电子邮件、聊天室、BBS、个人网站、QQ、博客、MSN。网络上人满为患,可是你见不到一个真实的人。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日理万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脱机,有的在离开,有的已经几个月没有上线一次。很想很想说声“拜拜”,可是总下不了决心,我们在虚拟的世界里照样想得到工作、机会、友情和认同,我们照样害怕被这个庞大冰冷、呼啸而过的世界所遗忘抛弃,我们照样焦灼、郁闷和孤独,在拥挤的现场里争先恐后――这种感觉岂不就是“没有兵,没有马,却兵荒马乱”?
再看看一些正在流传的段子,它们的创意大概也是围绕着“没有兵,没有马,却兵荒马乱”而来。写娱乐圈之怪现状的段子:“开心开到恶心,搞笑搞到可笑,娱乐娱到愚乐,名流名到下流。”写当下出书热的段子:“印好的书一半没售出,售出的书一半没人看,看了的书一半没理解,理解的书一半理解错了。”写当代情感的段子:“初恋情人是新版,旧情复燃是刷新版,婚前同居是试行版,新婚之夜是正版,金屋藏娇是珍藏版,勾引他人老婆是盗版。”
有人评道:“没有兵,确实没有;没有马,确实没有―可确实兵荒马乱。在那兵荒马乱中,人性浑浊不堪的底色裸露而出,不堪一击。”一语中的。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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