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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思维中逻辑学意义的譬 黄朝阳 (厦门大学哲学系， 厦门 361005) 内容提要 本文重新审定逻辑和修辞的关系，提出逻辑之譬和修辞之譬的区分标准，并以墨家的逻辑理论 论证了譬的逻辑学意义，澄清了长期以来学界在譬的性质问题上的混乱观点。 关键词 譬；逻辑之譬；修辞之譬 如果说自亚里士多德以来西方的传统思维一直推重演绎法的话，那么，在一个更加悠久 的历史中，中国人更青睐一种颇似传统逻辑类比的思维方法——譬。1 中国传统文化中这一 独特现象，足以引起我们的浓厚兴趣。 在譬的性质和归属问题上，历来存在着两种基本观点的分歧和争论：修辞学家众口一词， 认为譬是修辞学的比喻；多数逻辑史家则认为，譬相当于传统逻辑的类比。然而，无论是修 辞学家还是逻辑学家，都尚未认真对待对方的意见，更没有做出相应的澄清工作。这一现况， 对两个学科、尤其是逻辑学的发展是相当不利的。 按照目前我们的看法，中国历史上有两种譬：逻辑学意义的譬和修辞学意义的譬(简称 逻辑之譬和修辞之譬)。因此，逻辑学家用逻辑学的观点去解释修辞之譬、尤其是修辞性的 用譬实例时，遇到了难以克服的理论困难；同样地，修辞学家(和部分逻辑学家)在用修辞学 的观点去解释逻辑之譬、尤其是逻辑性的用譬实例时，也遇到了同样的困难。从专业的需要 和兴趣出发，应当将逻辑之譬和修辞之譬区分开来，为对前者在中国历史上的发展开展独立 而系统的研究工作准备条件。而这一研究，对于揭示中国古代逻辑的自身特点将具有重要的 理论意义，对于探讨譬或类推在当代知识创新、创造性思维中的作用，以及重新评估传统文 化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我们首先考察 “譬”的多义性，修辞学家和逻辑学家各自遇到的难题，并通过重新审定 逻辑学和修辞学的关系，初步给出逻辑之譬和修辞之譬的区分标准。 在古代文献里，“譬”一词有多种含义。如： (1) 取譬不远，昊天不忒。（《诗·大雅·抑》） (2) 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论语·雍也》） (3) 是非其譬也。（《墨子·兼爱中》） 《说文》：“譬，谕也。从言俞声。”《辞源》：“以彼谕此曰譬”。这是“譬”的本义。按照通 常的说法，它与现代汉语的“比喻”一词相当。再如： (4) 言之者虽戒，而闻之者未譬。（《后汉书·鲍永传》） “譬”训“晓”，即“明白”、“通晓”。又如： (5) 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论语·子罕》） 1 (6) 君子……譬若钟然，扣则鸣，不扣则不鸣。（《墨子·公孟》） (7) 智，譬则巧也；圣，譬则力也。（《孟子·万章下》） “譬”训“比”。如：“既生既育，比予于毒”2 3 ；“取食之重者与礼之轻者而比之” 。经常 地，“譬”在语言形式上可以省略。如 《孟子·公孙丑上》：“今恶辱而居不仁，（譬之）是犹 恶湿而居下也。”但是，“是犹”（以及“若”、“如”等）前后句子所表述的对象仍然不失“比” 的含义；甚而联系动词“是犹”等再作省略，情形也是如此。 “譬”的三义不是彼此独立的，而有密切的联系。比喻之“譬”，其喻体和本体之间有 比拟说明和被比拟说明的关系；在设譬前，本体是未被说明者。这涉及 “譬”的第二义。此 外，一个 “譬”被构造出来，在语言表达上往往是：“……譬之是犹……”、“……譬若……”、 “……譬如……”等等。这涉及了“譬”的第三义。 训“比喻”的“譬”，在《墨辩》中为“辟”： (8) 辟也者，举他物而以明之也。（《墨子·小取》） 有时，它又与“喻”相当： (9) 王好战，请以战喻。（《孟子·梁惠王上？》） 汉代王符则以“譬”、“喻”连文： (10) 夫譬喻也者，生于直告之不明，故假物之然否以彰之。（《潜夫论·释 难》） 总的说来，在这一意义上，“譬”与“辟”、“喻”以及“譬喻”是通用的。 然而，根据修辞学家和语言学家的传统观点，将譬理解为修辞方法必然面临极大的理论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