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所有的阳光扑向雪》读吕魁.docVIP

从《所有的阳光扑向雪》读吕魁 　　第一次读吕魁，你可能会下意识地想起几个看似互不相干的作家，比如王朔、慕容雪村、毛姆，以及吕魁自己也提到的保罗创作上，他应该是学习了很多，但消化得很好，能够将之化为己有，自如、恰当地运用。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姿态和方式。他不走极端、也不从流俗，不追求庄严高深、也不会轻浅随便，不控诉和审判、亦不膜拜礼赞，无意于追问和反思、也不刻意解构和虚无。他注重故事，却不依赖情节，讲究形式，却不堆砌技巧。因此，他的小说，不繁不简、清晰流畅，不轻不重、恰如其分，看起来似乎可以轻松自在、毫无防备地一路读下去，但是，小心，它会在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在哪个地方，拨动不知道你的哪一根心弦，让你觉得有些熟悉、有些温暖，又有些惆怅、有些伤感。这时你便明白，这看起来不算复杂的小说，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 　　一、青春、爱情及现实种种 　　如果一定要给吕魁的小说归纳一个主题的话，比较贴近的词语可能是：青春、爱情，以及在与现实的碰撞和融合中不可避免的磨损与改变。小说集《所有的阳光扑向雪》中的作品，基本上体现并贯穿了这一主题。 　　《火车要往哪里去》《请在四月叫醒我》以及《散伙饭》这三篇小说，写的都是学生时代的生活和情感，却不是所谓的“校园小说”或“青春小说”。吕魁显然无意于在文中讲述那种纯真的校园爱情、那些轻舞飞扬的青春光影，他想写出的，应该是作为自然人、社会人而不仅仅是学生的年轻生命所面临的生存情状、所经历的情感体验，只不过正好选取了校园这个存在背景、青春这一生命时段。这三部小说的主人公，分别是在读的大学生和研究生，一个在好奇与无聊中与“兼职”女孩有了一夕之欢、产生了不可能又难忘怀的情感，一个渴望融入城市、暗恋上城市女孩而企图抛弃故乡的女友、最终在幻灭后清醒，一个穷困得留不住爱情、在毕业之际竭力寻找城市中的生存之路。他们都是无所凭依的年轻人，在现实的困顿贫乏中努力挣扎，也试图反抗，不可避免地遭受挫折和失落，也付出了各自的代价。而他们的娇嫩的爱情，或者类似爱情的情感，生长于俗世的土壤，裸露于金钱、物质和欲望的辐射之中，最终被现实的贫瘠所扼杀。吕魁将这三个青年及其同伴的生活和情感，放置于现实的、世俗的镜头之下，截取了一个粗粝的裸露着血肉的人生切面，让我们真切地看到了在生存压力和欲望诱惑之下的青春处境和情感现实。 　　相较于前面三篇小说的平实朴白，《莫塔》和《和美人告别》在叙述风格上变得轻俏畅晓。这两篇小说分别以两位男性的口吻，讲述了两个女孩绚烂而跌宕的青春故事，以及那种得不到回报却默默坚守的情感。吕魁的描写在文本中形成了两种隐形的“对立”：平庸的、被动的、似乎永远不够认真的男性与出众的、勇敢的、鲜亮生动的姑娘，调侃的、流滑的语言与真挚的、单纯的情感。通过这两种“对立”的完成，吕魁实现了似乎不可能的叙述效果，用淡然、平静写出温暖与疼痛，用不动声色写出深情，以表面的现实写出了骨子里的浪漫。从那看似敞开实则有所回避和压抑的滔滔讲述中，不可遮挡地透射出两个女孩绚丽迷人的青春光芒，也微妙地透露出讲述者深藏于心的爱意。 　　《所有的阳光扑向雪》和《爱情一种》这两篇小说不同程度地写出了爱情的不可捉摸和情爱关系的虚幻、脆弱。《爱情一种》是吕魁较早期的作品，文笔细腻实在，描述了一场在游戏中开始在认真后结束的地下感情。这感情开始得不讲规则、猝不及防，结束得身不由己、痛苦难忘。吕魁用只有恋人才觉得甜蜜的琐碎细节，摊开爱情的美好，用细致切肤的内心感受，表述爱情的伤痛。《所有的阳光扑向雪》是用迂回推进的方式，在与现实的对照中，回顾了老秦与武青青两人从激情的相恋到平淡的分手、最后各奔东西难以相交的爱情故事。吕魁对它的描写流畅从容、转换自如，用一种平静、淡然而又克制的情绪，一层层地包裹住“听说爱情回来过”的惆怅、“最熟悉的陌生人”的伤感，以及“爱情最终殊途同归必然结束”的悲凉。 　　《写篇小说登》与其他的作品不同，讲的是一个业余作者一次有计划有步骤的小说写作行动。在吕魁的文本中，这次行动的起源是为了挽回爱情，要写作的内容是一个爱情故事，具体的过程则是倾听他人的爱情经历寻找写作蓝本。这是一篇带有文体实验性质的小说，它的意图和重点显然不在于题材，但是爱情作为内容的引子和桥梁，却是文本中不可缺少的重要元素。 　　这就是我们从吕魁的小说集《所有的阳光扑向雪》中读到的青春、爱情和现实种种。虽然其中也不免偏颇、单薄之处，比如有时人物有失扁平、有些描写和理解有失表象和片面，但吕魁终是准确地抓住了一些共同的、永恒的东西：青春的光洁和阴影、轻盈与沉重，爱情的美好与痛楚、付出与得失，现实的坚硬和无奈、取舍和代价。这些看似“宏观”的词语，恰恰来自于我们生命中最切肤最难忘的经历和感受，如今被吕魁真切自然、鲜明具体地写出来，怎不令人触动、唏嘘。 　　二、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