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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樂記〉的樂教思想 《禮記．樂記》是漢武帝時河間獻王劉德與五經博士毛萇等人彙輯而成，後 1 來戴聖把它選入《禮記》之中。《禮記．樂記》共十一篇，有樂本、樂論、樂 禮、樂施、樂言、樂情、樂象、魏文侯、賓牟賈、樂化、師乙等篇，共五千一百 八十八字。其中約有七百多字與《荀子．樂論》大致相同。〈樂記〉作為儒家樂 論的重要文獻之一，其對音樂的起源、樂的效用、聖王制樂、禮與樂的關係．．． 都有詳細的論述。然而為何其中有多處與荀子的樂論重複？是否與荀子的樂論有 關係？是本章首先要討論的問題。 第一節 〈樂記〉與荀子〈樂論〉雷同之處 荀子〈樂論〉與〈樂記〉相似的地方主要有兩個部分。首先〈樂記〉樂禮第 六上說： 凡奸聲感人而逆氣應之。逆氣成象而淫樂興焉。正聲感人，而順氣應之。順 氣成象，而和樂興焉。倡和有應，回邪曲直各歸其分。而萬物之理各以類相 動也。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比類以成其行。奸聲、亂色不留聰明。淫樂、 慝禮，不接心術。惰慢、邪闢之氣，不設於身體。使耳目、鼻口、心知、百 體，皆由順正，以行其義。 然後發以聲音，而文以琴瑟，動以干戚，飾以羽旄，從以簫管，奮至德之光， 動四氣之和，以著萬物之理。是故清明象天，廣大象地，終始象四時，周還 象風雨。五色成文而不亂，八風從律而不奸，百度得數而有常，小大相成， 終始相生。倡和清濁，迭相為經。故樂行而倫清，耳目聰明，血氣和平，移 風易俗，天下皆寧。 1 戴璉璋著，〈從樂記探討儒家樂論〉，《中國文哲研究通訊「禮與倫理」研究群專輯》，2004年， 頁37。 50 故曰：「樂者，樂也。」君子樂得其道，小人樂得其欲。以道制欲，則樂而 不亂。以欲忘道，則惑而不樂。 這與《荀子．樂論》所說的： 凡姦聲感人而逆氣應之，逆氣成象而亂生焉。正聲感人而順氣應之，順氣成 象而治生焉。唱和有應，善惡相象，故君子慎其所去就也。君子以鐘鼓道志， 以琴瑟樂心；動以干戚，飾以羽旄，從以磬管。故其清明象天，其廣大象地， 其俯仰周旋有似於四時。故樂行而志清，禮脩而行成，耳目聰明，血氣和平， 移風易俗，天下皆寧，美善相樂。故曰：樂者，樂也。君子樂得其道，小人 樂得其欲；以道制欲，則樂而不亂；以欲忘道，則惑而不樂。 極為類似。而其中的主要差異在於荀子論及「禮」，而〈樂記〉則無。若從這兩 段題旨來分析，可以發現：荀子這一段主要是透過樂與樂舞，表現出「心志」與 「行為」的美善，進一步帶出樂與禮的關係。至於〈樂記〉這段，其題旨則可歸 為「以樂化民」。其主要內容是：一、音樂有善惡邪正，而人的心氣與之相應也 產生善惡邪正的感動。二、音樂的主要功能在修養身心君子不親近淫樂不使感官 受到姦聲邪氣的影響。三、善化人心的音樂，符合自然法則、和諧理性的原理， 因此也能與自然秩序相應。四、音樂的功能便在使人耳聰目明、血氣平和。移風 易俗，使天下安寧。所以說，君子樂得音樂的道理，而小人樂得節制自己的慾望。 無論君子還是小人，皆可藉音樂中提升自我的品質。而荀子〈樂論〉的說法，則 與〈樂記〉是一致的。可見〈樂記〉的作者在寫作時，是參考荀子的〈樂論〉。 不過他還是會根據每段的題旨，對〈樂記〉的內容有所增刪。 《禮記．樂記》與《荀子．樂論》還有一相似之處。〈樂記〉樂化第十上說： 夫樂者，樂也。人情之所不能免也。樂必發於聲音，形於動靜，人之道也。聲音動 靜，性術之變，盡於此矣。故人不耐無樂，樂不耐無形，形而不為道不耐無亂。先 王恥其亂．故制雅頌之聲以道之。使其聲足樂而不流，使其文足論而不息，使其曲 直、繁瘠、廉肉、節奏，足以感動人之善心而已矣。不使放心邪氣得接焉，是先王 51 立樂之方也。是故樂在宗廟之中，君臣上下同聽之，則莫不和敬。在族長鄉裡之中， 長幼同聽之，則莫不和順。在閨門之內，父子兄弟同聽之，則莫不和親。故樂者， 審一以定和，比物以飾節，節奏合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親萬民也。是先 王立樂之方也。故聽其雅頌之聲，志意得廣焉。執其干戚，習其俯仰詘伸，容貌得 莊焉。行其綴兆，要其節奏，行列得正焉，進退得齊焉。故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