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异声／和声－重探学衡-东海大学中文系.pdfVIP

《東海中文學報》 第 32 期 頁25-54 東海大學中文系 2016 年 12 月 五四新文化運動的異聲／和聲？ －重探《學衡》與新文化運動 陳俊啟∗ 【提要】 我們對於五四新文化運動的理解，在相當大的幅面上其實是繼承了五四 《新青年》雜誌為中心的言談而形成的五四傳統、「五四論述」。這幾年來， 在「重寫文學史」的風氣下影響下，對於在五四時期所發生的種種事件以及 所形成的論述（新文化運動、文學革命、 「文化保守」等）是否能依以往的 認知來理解，還是需要重新加以評估，已 成為我們今天回顧省思新文化運動 的重要議題。本文嘗試在眾多研究成果基礎上，再回頭省思《學衡》與新文 化運動之關係，希望在五四新文化運動的百年後，能從思想史發展的脈絡裡， 重新思索評估其本質及意涵。 關鍵詞：新文化運動 陳獨秀 胡適 《學衡》 吳宓 梅光迪 陳寅恪 ∗ 國立中正大學中文系副教授 ．東海中文學報． 一、前言 新文化運動到去年 2015 年已經歷了百年的時光。 1915 年 9 月 15 日陳 獨秀在上海創辦了《青年》雜誌，在 1916 年第二卷起改名為《新青年》，到 1917 年 2 月陳獨秀應蔡元培邀請受聘擔任北京大學文科學長，將《新青年》 帶至北京，北大文科以及其他相關知識份子相繼加入編務或參與文化理念的推 動，《新青年》成為民初推動文化、文學、社會改革的重要刊物。早期的《新 青年》依賴稍早章士釗、陳獨秀在日本所創辦的《甲寅》雜誌的許多聲氣相通 的撰稿人， 後來北移後的《新青年》則是以北大同事為中堅，因應時代的 需求，調整編輯方針，以嶄新樣貌出現，逐漸展現出其對社會、文化、文學等 不同範疇的衝擊，並留下深遠的影響。 在《新青年》如火如荼地推動其文 化改造以及文學運動時， 1919 年時也因巴黎和會拒絕將原本德國在山東半島 的權利歸還中國而移轉予日本，因而引發了五四的學生運動。五四學生運動基 本上是學生運動、政治運動、社會運動，與新文化運動的思想、文學運動本質 上並不全然相同，但是如周策縱在《五四運動史》中所論，兩者其實有著相當 密切的關係，很難將兩者涇渭分明地區分開來。因而在本文中，筆者踵隨周策 縱先生，將五四運動與新文化運動放在一起討論，不再做細緻的狹義區分。 五四新文化運動到今天已有百年的歷史，那麼，它所遺留給後代的遺產到 有關「新文化運動」、「五四運動」、「新文學運動」等概念，以及它們的確切定義，在學界當然有許多不同 的說法，在這裏，我所談論的「新文化運動」大致以 1915 年陳獨秀在上海創辦了《青年》雜誌為起始點，至 今剛好百年。 《甲寅》雜誌創辦於1914 年，編輯和出版都在日本東京，陳獨秀與《甲寅》雜誌之關係，可參看鄭超麟，〈陳 獨秀與《甲寅雜誌》〉（安徽史學 2002 年第 4 期）：65-70 以及陳萬雄，《五四新文化運動的源流》，香港： 三聯書店，1992 。以上著作均指出《新青年》早期的作者如高一涵、易白沙、劉叔雅、高語罕都是《甲寅》的 撰稿者。 有關《新青年》雜誌，文獻汗牛充棟，較新穎且有精闢見解的著作可參看陳平原，《觸摸歷史與進入五四：一 場遊行、一份雜誌、一本詩集》，台北：二魚文化，2003 ；有關五四新文化與之前陳獨秀交友的文化淵源，見 陳萬雄，《五四新文化的源流》；有關「五四運動」，到目前為止，對於「五四運動」的來龍去脈、運動的發 生、過程，以及其廣泛影響的分析，最可以參考的仍然是周策縱，《五四運動史》，長沙：岳麓書社，1999 ， 此書係 Chow Tse-tsung （周策縱）, The May Fourth Movement: Intellectual Revolution in Modern China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60 ）的中譯本，到目前仍是有關五四運動最權威的學術著作。 周策縱對「五四運動」的定義：「五四運動是一個複雜現象，它包括新思潮、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