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 0
- 约3.13千字
- 约 7页
- 2018-06-07 发布于福建
- 举报
与一对雪国恋人对话
与一对雪国恋人对话
像所有大学里的年轻情侣一样,1997年的水儿和军子,就那样相爱了。也许是为了一场电影,也许,只因彼此羞怯的一瞥,开始的原由总是容易被遗忘,相爱的人往往只有一个念头:在一起,在一起。
水儿是学生干部,活泼开朗,是记者团的骨干;军子清秀内向,沉默寡言,却是众多女生的暗恋对象。他们的年龄相差两岁多,水儿偏大;长相也相差悬殊,军子长得好,水儿不好看。这些并没有阻挡住年轻心灵贴近的步伐,一天晚自习后,他说,出去走走?那一走就是一整夜。那一夜的暖风,直吹到了他们的心坎儿里。
他们分别住在黑龙江省的两个城市,一个在牡丹江,一个在七台河。这一年暑假,水儿“上门”了。对方家里不冷不热的,不算很热情,但也礼貌客气。然后,军子就要送水儿回家。军子父亲只给了他一天的时间,几百里地怎么赶得及,何况热恋中的人,少不了依依惜别,难舍难分。军子误了行程,不料父亲跟着就找来了。彼此双方都很尴尬,所有的芥蒂,不言自明了。从那个夏天起,这对生于社会形势开始大好的70年代末,在物质生活上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小情侣,开始了他们艰难的爱情旅程。
军子全家一致反对,在他们毕业后严禁二人来往,冷言刺语让人寒心。在军子偷偷去看水儿时,军子的两个姐姐不惜上门撒泼,拔了她的发绺,弄掉了她的指甲,十指连心,水儿痛,心更痛,军子的心,更是疼痛难忍。这痛,也让军子铁了心,在水儿家一住就是半年。父母无奈,终于同意了他们的婚事。就在这时候,水儿发现肚子里有一个硬东西,她得了卵巢囊肿,只得切除了右侧卵巢。一下子,军子父母的态度又完全变回去了。不仅仅是冷言冷语,怪话简直难听得让人受不了,漫天流言刮着水儿的神经,巨大的压力压上水儿的病躯。只有军子对她说:“你这样,我一生更加不会离开你了。”于是,病弱的水儿也能大声地对军子的母亲说:“你让我们分手,我不会分。除非分手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别人说的都不好使!只要他说了,我立刻消失!”
他们太想在一起了。每天,水儿的脑子里反复想着这个问题,无法想任何其他事。侮辱和刺激一轮??一轮向她袭来,有一天,她莫名地昏倒了。医生说,她有轻度的精神错乱。她还患了部分性失忆症,偶尔还会有抽风癫痫。而此时的军子,为了积攒将来结婚的所需,必须到异地去工作,可怜的工资让他不敢多打长途,一个月只能坐最便宜的车来看水儿一次,安慰她说:安心养病,一切会好的,我们就要结婚了,明年春节,或者九月,金黄油菜花开遍的时候……
这个故事,是我从一封读者来信中读到的。很短,寥寥千字,极为简略地诉说了这些经过。她在信里说:我的脑子已经不大好使了,好多事情想不起来,只能大略地说说,最可惜的是好多字词忘得无影无踪,不会写不会认,给您写这封信不知查了多少次字典;我曾当过校报的记者,也发表过一些文章,可那些日子已不再了……
这寥寥千字让我一直牵挂于心,经常做什么事的时候,要停下来,想一想。
我们的日子这样忙碌,大学毕业,工作旋转,谈过不下一次以及在谈第N次的恋爱。而在遥远的黑龙江,有一个在大学里曾开朗上进的女孩子,为了被阻止的爱情而面目全非,无法工作,只能在寂寞中痴痴等待心爱的男友一月一次的看望,期待飘在风中的婚期。
我不想在办公室打电话给她。我害怕人人都在大声谈着工作的办公室电话,那种噪音会打扰了水儿的安宁。我不能在那样的工作电话里列好一排问题来问她,来罗列我的写作提纲。终于,在一个独自在家的安静的黄昏,我听到了长长电话线那头的,水儿的声音。
水儿对我说,军子长得太出色了,真的很完美。相比之下,她实在不美,但军子给了她面对的勇气。在别人眼里,他们这一对可能不般配,但是,谁都无法体会他们的那种默契与和谐。
他们现在要见一面依然很艰难。军子每月的工资收入只有三四百元,还要积攒储蓄,因为他发誓要靠自己的力量给水儿一个家,父母已靠不成了。所以,他花不起那么多的车费。爱过的人会知道,相恋的人,一天不见都难受,别说是毫无其他娱乐,傻傻等、痴痴盼的一个月。以前,他们俩连联系都很不便,那时候水儿家还没有装电话,又不能往军子家打,他父母会用分机偷听。所以,每次他们都定好几点、在哪儿等电话。东北的冬天很冷,水儿坐车到街边说好的那个公用电话亭,去早了或者有人在打电话就要等,冻得够呛;去晚了又怕接不到,心里急得火烧火燎。这样子,俩人就会为了这些小事怄气,可气还没生完,就又在彼此想念了。每一次军子来看水儿,为了多呆一会儿,总坐最晚的那次车,然后下车在火车站等个半夜,天亮了再坐汽车回去。跟我通话的前几天,军子刚从水儿家离开,水儿说,如果他在,一定让你听听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可好听了。水儿还说,每次他走了以后,她都要在屋子里寻找,四处寻找他留下的任何一点点痕迹……
听电话的时候,我望向窗外,夕阳正染红着西边的云彩,天空绚烂无比。我想象北国的
原创力文档

文档评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