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间部四技建筑一甲.DOC

那熟悉的滋他冷眼看著擺放在簡約風格桌子上菜餚，隨手挑了幾道菜吃吃便帶過。擱置在一旁的電腦跳出訊息，藍色字體如同湛藍大海在螢幕中盪開，「吃飯沒？」一如往常的問候語，咬著筷子手指喀答喀答，黑色字體丟了出去。現在他連味口都沒了，掃了室內一眼，堆在牆角的書籍怎麼看怎麼礙眼。不大的空間容納一張桌子跟床鋪已屬勉強，他只好繞過桌子整理那些紙張。「有空沒？」電腦閃過字幕，他僅僅瞥了一眼繼續手中動作，銀幕對面的人彷彿跳針有空沒幾個字不斷重複，沒幾分鐘以洗板他的聊天室。持續幾分鐘後，放棄一樣，聊天時間停在午夜十一點整。終於肯放棄了？碰地一聲，房門被慘忍對待，「就問你有沒有空，你當我好唬弄啊！」「你看到啦，我在。給我滾。」對方露出受到打擊表情，後退的姿勢倒有幾分像歌仔戲裡的花旦，「你好慘忍，我這麼愛你，用完居然就拋棄我。」擦擦假惺惺的淚珠，他眨眨閃閃大眼，「聽說你要回國了，我特地來幫忙呢。」「如果幫忙指的是把我的東西搬到你的房間讓你使用，我看我別奢望了。」「別這樣，都是好朋友外加好室友，這是應該的。」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無視這彈丸之地輕巧地跳進來，順便一把勾住他。「吐司不可以這樣沒人情味呀。」「土仕，是土仕！跟你說多少次了，不要每次都叫錯。」「沒叫錯啊，果醬...」他指自己，「然後，吐司。」又比他，這是什麼像搞笑藝人的名字組合。把整疊的書以東坡肉方式綁好，土仕不再搭理果向逕自開起電腦頁面確定明天的機票。果不其然，一股重力壓到身上，「嘿同伴，聽我說話啊。」被煩上三年，他耳朵已經對果向的聲音免疫，「什麼？你剛說什麼，我沒聽到。」「我要跟你回去。」這句話讓土仕幾乎跳起，「你跟我回去幹嘛！」「怕你孤單寂寞覺得冷...我錯了，我只是去掃墓，順便。」看到他做出磨拳狀果向立刻懺悔。「你這次回去一定很緊張吧。」果向無理歸無理，卻總能察覺到周遭的情緒波動，「畢竟有十五年了。」吐仕不再搭話。沒錯他離開台灣已經十五年了，而且這個分離來的措手不及，小時後每到暑假的固定行程便是來到外國的阿姨家，而十五年前，九歲的他因為一通電話被單獨留在國外。「聽說到國外念書對未來比較好，媽媽已經跟阿姨說過了，護照也已經辦好，小孩乖，媽媽愛你。」然後電話傳來的忙音。他能不瘋嗎！一個不是母語體系的陌生土地，他就這樣被丟下。他氣瘋了！除了氣憤更多的是無助，這代表他必須適應新的語言、新的朋友、新的家人。這對一個九歲的孩子來說是多麼大的壓力。自從那天之後，熟悉的米香被小麥取代，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換成了白嫩馬鈴薯。因此當他接到父母關的國際電話，他賭氣地對電話咆哮，「是你們先不要我的！打死我都不會再回去！」這句話仍舊讓他記憶猶新。九歲的小小腦袋塞滿了被背叛的失落，總是以為天下繞著自己轉的年紀，把父母當成了背叛者。時間跳回到二十四歲的今日。他正收拾行囊，準備踏上離別了十五年的土地。說他不怕是騙人了。父母也不是沒有要求他回去過，逐漸長大他能懂父母當時的用心可是內心疙瘩依舊存在。「我想讀完這裡的大學。」土仕不知道他是用什麼語氣說完這句話。他是想要完成學業，還是這只是個藉口讓他拖延回去的時間。其實他真正怕的是他與父母間的感情產生變異。那種恐懼遠比他們當時獨留自己在國外的憤怒還來的多。而果向是他在大學裡認識的同系好友，他們有很多共通點，比如他們說著同一種母語、同一種膚色、喜歡同一種食物，也曾經喜歡上同一個女孩子。他喜歡果向，不過土仕知道他們不會發展成戀人。班上不是沒有同性戀人，這在國外稀鬆平常。看似互動親密的他們彼此都知道自己絕對不會跨過那條底線。踏出機場，台灣的空氣濕濕悶悶的，土仕不習慣地扯著衣領汗水附著在額頭，「你怎麼回去。」「公車，你呢？」果向看著手機查詢時間。「我...」土仕剛開口，電話赫然響起。「你到機場了嗎？有沒有看到在揮手的人。」遠方男子向他揮手。「...坐車吧。」他說完未了的話。一路上，車子安靜的恐怖，不知是誰先開啟話題，「在外面過的好嗎？」「還可以。」接下來是無止盡地沉默。這就是他最怕的情況，明明是親人卻比客人還來得生疏有理。「怎麼辦，我開始想逃走了。」土仕望向車外。車子停駛在一棟房子前，熟悉又陌生的情緒在土仕內心發酵。「你媽出去買菜。」父親脫下外套，「知道你要回來，她可樂了好一陣子。」他應了一聲，僅此而已。「我的房間呢？」「沒有動，在三樓右手邊。」父親攤開報紙，「要不要吃水果，剛削好的。」他答了不用，拉著行裏上去三樓。這可真是糟糕透了。二十四歲的他回到小時候的房間，這小床他當然躺不下了，如果要回來住，父親曾說他們會添一張床。所以他簡單舖了被子縮在上頭。迷迷糊糊中，有人搖醒他。「這孩子怎麼搞的，居然睡這麼熟。」睜開眼的瞬間，他看到父親年輕的時候，但下一秒他臉上多了許多小皺紋。「啊啊，我起床了。」土仕騷著頭。「有朋友來呀，說找你的。」朋友？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手錶，僅離他回家後三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