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时及地看草窗词.docVIP

从时与地看草窃词陈邦炎 探讨草宙词，会遇到一个令人无所适从的问题，那就是：对其作品的风格面貌，历来异说纷坛，莫衷—“是。 周密本人在《自铭》中称：“间作长短句，或诣似陈去非、姜尧章。”吴文英在《踏莎行·敬赋草窗‘绝妙词，》中有“颈t洲]末数张三影’句； 王沂孙在《踏莎行·题草窗词卷》中则拟之为“白石飞仙，紫霞凄调”。在所比拟的这些词人中，被称为“紫霞凄调”的杨缎词，传世只三首，不易窥见其风格全貌，而他与草窗本有授业、切磋关系，可以不论、张先与陈与义的词风，其实迥然相异：张先词是下接周邦彦的，周济《宋四家词选》即将其归属于周邦彦一家之后，吴梅《词学通论》也称其“气度宛似美成”；而陈与义词则以超越豪看见长，被人称为“可摩坡仙之垒”(黄异《中兴以来绝妙词选))至于姜塑的词，周济称其“脱胎稼轩”(《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而一些近人则称其“继承了周邦彦——条路线”(薛硕若《宋词通论》)，“承袭用邦彦的词风”(胡云翼《宋词选前言》)。实则，白石词之“馈虚骚雅”(陈廷炼《白雨斋词话》)、“高远峭拔”(戈载《宋七家词选》)的风格是特立于周、辛两家之外的。与草窗同时的人以这风格迥异的三家来比拟草窗词，说明当时对其词风的看法已经很不一致。到消化以后，更出现了两种相反的意见：用济《宋四家同选》的眉批称“草窗最近梦窗”，戈载《宋七家词选》也称其“与梦窗旨趣相悸”：而另一方面，朱彝尊《黑蝶斋词序》及汪旁《词综序》则称草窗所宗法的是与吴文英异派的姜疆，刘统寂在代杜文润所写《重刊周草窗词稿自序》中称草窗词“以姜白石为模范’，詹安泰在《宋词散论·宋词风格流派略谈》中也认为草窗”勉强可以归入姜派”，薛硕若更在《宋词通论》中指出，“草窗词风实与梦窗异趣”，而与推重白石、贬抑梦窗的张炎有“神似”处，甚至说：“他的词几乎完全与玉田是一样的风格。这在文学史上是一种最少见的例子。”调和、折衷上两种意见的是夏承煮、陆侃如、冯沉君的说法。夏在《论姜白石的词风》一文中认为草窗“在白石、吴文英之间’。陆、冯则在《中国诗史》中认为草窗词“是介在吴文英与张炎二家问的”，还说：“它近吴处在工丽、在隐晦；它近张处在清流、在凄咽。” 这些分歧意见之出现，如果从草窗词本身探求原因，首先应当看到：它本是气个从各家各派广收博取的混合体，易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这又与草窗所处的那样一个特定时代、特定地域有关。他生于宋词史上堪称为尾间的南宋之末，身居当时聚集在浙东、西的一个词人群体的中心，纵横交注，使其词作既有历史的沉积，又受环境的影响，同时闪现着前代不同流派和当代不同作家的光影。 词这一体制，经历了唐、五代、北宋及南宋前期的发展演化，到南宋后期，百川所注，咸归尾闻。这是一个各种流派分糠并驱、各种风格竞秀齐芳的重要时期，正如朱彝草所说，“词至南宋始极其工，至宋季而始极其变”(《词综·发凡》)。这一“极其变”的现象之出现于宋末，从史的角度看，在此以前，如果从词的发展进程中截取一个断面作平面的考察，都还不能称为“极其变’，但如果对词自唐到南宋前期的发展全貌作立体的考察，则其流派之纷繁、风格之多样，早已筋为大国，而使作为凳体的雨末后朗有可能呈现干变万化的色彩；更从人的因素看，出现于南宋末造的一批作家，不仪上承前人，各有宗师，还在自己的作品中显示出强烈的时代特征和独有的艺术个性，因而变态纷呈，盛极一时。 影响南宋后期词风的，首先应上溯到棠《花间》、北宋词之大成的周邦彦，其次是被周济称为“由北开南”的辛弃疾，再向下推就是上面曾提到的“特立于周、．辛两家之外’的姜焚。宋末词坛上的重要词人大都出入于这三大家，“不归杨，则归墨，J。其入而能出者往往从这三家演为变调，另开疆域；其入而不化者也从这三家折射出从店、五代到商宋中叶先后出现于词坛上的不同流派的不同词风c姑且从年辈稍晚于姜药的史达祖数起，史达祖、高观国、吴文英、陈允平等是瓣香周邦彦的；张炎可说是上祖周邦彦、下挑姜经的；卢祖皋、王沂孙等也近姜塑；蒋捷，或谓其效法姜烫，或以之附庸于辛弃疾；黄现、刘克庄、陈人杰、刘辰翁等则与辛弃疾一脉相承。这批词人，无论就总体而言，或就个别而言，其作品的成就未·必高于前人，但风格更多变化，色彩更为繁富。加以有些人由来入元，身丁家国巨变，其写作心态、写作环境都大异于前人，更使其作品因受词情支配而发为凄异之音，甚至表达方式也因受外界制约而压抑变形(例如《乐府补题》诸作)。 在这批词人中，草窗是绍继周邦彦的。其父周晋、外祖章良能、岳文杨伯舀都工词；他本人既渊源家学，又得杨绩的指点。其所著《癸辛杂识》后集《记方通律》条中有“余向登紫霞翁门，翁妙于琴律”等语。张炎《词源》卷下末附有《杨守斋作词五要》，并在《杂论》中称杨“精于琴，放深知音律，有《因法周美成词》》。从这些记述，可以窥见草窗词的师法所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