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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先说南下珠江——— 发生在已断航37年的黄金航道上的人和故事。 停在半山腰的船。 山上的铁船 “贵望9998”号停靠在了半山腰。这艘核载80吨的铁质货船，从2006年7月开始，它就躺在这里——— 望谟县乐元镇码头旁边，再也无法移动半步。距离它下方60米深处的谷底，是奔流南下的北盘江水。正常情况下，船长卢定坤驾驶“贵望9998”在江面上往来穿梭。这位拥有22年船龄的船长，有着丰富的北盘江航行经验，但他也是头一遭见到把船开上山的稀奇事。卢定坤清楚记得是2006年7月中旬的一天下午，他把船靠在码头附近，为防止货船万一滑走，还用缆绳紧紧绑在一棵树上，最后又反复检查几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离开。“我当时一下就懵了，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第二天早上到岸边，卢定坤完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以往宽广的江面消失得无影无踪，北盘江水位退回至深深的河谷。在江边四处寻船的卢定坤猛一抬头，才发现货船稳稳地挂在了半山腰一小块平地上，总算松了一口气，于是赶紧打电话通知船主黄再树。仔细察看一阵后，黄再树很快得出江水水位迅速下降的结论，距此200公里远的龙滩水电站开闸放水了。 这座号称国内第三大的水电工程，自2003年实现截流以后，黄再树所在的望谟县乐元镇一带的北盘江，严格意义上说已经是库区了。按照一期规划的375米蓄水位，回水会大幅度抬升北盘江，直到上游贞丰百层港也能升数十米。几乎是在龙滩电站开工修建的同时，黄再树意识到，北盘江大部分形成库区航道，不再像以前那样有险滩风险，跑船一定能赚上一笔。于是他投资20多万元，先后买了两条船运煤。显然，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向精明的黄再树失手了。事后，黄再树还弄清楚，北盘江这段水位在一夜间降数十米的原因，除了下游的开闸放水发电，还受上游董菁电站的闸门蓄水所调控。下游龙滩电站出库流量均大于入库流量，导致水位降至黄海高程331米，于是百层港至乐元一段，形成了常见江底的河床。而在严重的枯水季节，遇到持续干旱无雨的天气，仅靠上游电站放水发电来填补昔日的北盘江，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生机与活力，日夜奔流不息。“这个别说过不了小船，骑摩托车也能轻松跨到对岸。”卢定坤说。不稳定的水位状况，多少让船主黄再树感到有些绝望。“本来打算找几个人把船拖到河里，想想还是懒得去花这笔钱。”黄再树说，刚开始还盼望着有一天水位能涨回到停船的高度，结果一晃6年了，船还在那里岿然不动。 断航37年 南北盘江交汇以后的名字叫红水河，是珠江主流西江上游的主干流，红水河上游的南盘江、北盘江(以下均简称为“两江一河”)，上通云贵，下连两广，通达港澳，是西南地区水运出海主通道。也是我省南下通江达海最便利和快捷的通道。 在北盘江畔长大，家里世代以驾船为生的卢定坤，自小就听父辈们讲沿着这条似乎很难寻到头的河流，希望追溯到出海口的故事。前辈们的经历和传说，深深刺激了他，也希望某一天自己能驾船走一遭。 不过，今年43岁的卢定坤行程里最远的距离，也只不过是广西境内的红水河大化水电站。“往返一趟要20多天呐。”卢定坤说，遗憾的是，在广西大化以后，就再也无法向前走了——— 一条大坝拦住了滚滚南下的红水河。 位于广西境内的红水河大化水电站，自1975年开工建设以来，由于未同步建设过船设施，贵州南下出海水运的主通道□就被人为梗阻。黔桂船舶不能通江达海，两广船舶不能上溯上游腹地，断航至今已37年整。 这只是一个开端，自大化水电站后，贵州和广西的这条黄金水路，就开始不停地被截断。紧接着是岩滩水电站，自1987年截流以来，断航20多年；随后建设的百龙滩水电站，也同样未同步建设过船设施。 而距离贵州最近的一个断航点，则是位于广西天峨的龙滩水电站。自2003年截流以后，船舶就再也无法往下行驶。尽管此处距离广西天峨县城不到15公里的距离，却硬生生地切断了我省黔西南州的望谟、罗甸等县与天峨县原本的水上通道。 “广西天峨县城以下的船过不来，我们的船也下不去，一下子就少了大量货运的船。”望谟县蔗香海事所所长罗恩华说，两地间运送货物走水路不再有优势，因此现在这条航道上航行的，大多是短途的客运渡船和部分渔船。 江上运船的变化，同样让常年在水上跑船的卢定坤也感觉到了。“在龙滩没有截断以前，北盘江上的几处险滩虽然又急又险，常有沉船事故发生，但往来的货船并不少，桂开头的货船比贵州的还多。”卢定坤说。 两地货运交流的大幅度减少，让罗甸县红水河镇开了30多年货船的王守光再也无法坚持下去。去年，他改行买下一条名为“桂天峨8119”的50座客，专门跑从龙滩至罗甸的客运专线。 一共90公里的航程需要4个小时，尽管每天9点准时开船，并且只跑一班，但“桂天峨8119”几乎不会满座，除非遇上洪水镇赶集的日子。不过王守光感到很庆幸“要比跑货运好多了。” 南下水路 翻开贵州的航运地图，南下珠江的出海水路除了“两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