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旨话与屯堡人历史记忆.docVIP

PAGE PAGE 5 “言旨话”与屯堡人的历史记忆 张定贵 （安顺学院 贵州省屯堡文化研究中心） 【摘 要】“言旨话”是屯堡人特殊的社会语言，从语言学上讲属藏词式歇后语，它与今天一枝独秀的说明式歇后语相比，已很少见到在现实生活中运用，也乏见这方面的研究成果。藏词式歇后语起源于魏晋，流行于唐代，在元杂剧和明清传奇小说也频繁出现，而及至近现代则几乎绝迹，但在屯堡人的现实生活中却流行这一类型歇后语。文章以社会记忆理论考察“言旨话”，发现这一语言现象有一套传承机制。“言旨话”体现了屯堡群落的社会记忆是具有连续性的，而非断裂的，也不是权力作用的结果，而是与屯堡人强烈的“历史意识”和结构性的文化生态系统等有着重要的关联，从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历史记忆的连续性对屯堡人族群稳定性的重要影响。 【关键词】屯堡人；歇后语；言旨话；历史记忆； 引 言 屯堡文化是位于“喀斯特王国”——贵州腹地安顺一带的人文奇观。在安顺周边一带的三百多个古村落，居住着数十万之众的明朝屯军后裔——屯堡人，由于他们的服饰特别是屯堡妇女的服饰，大襟、宽袖、蓝色长袍凸显出其特有的族群性特征，与当地后汉族移民及少数民族明显不同，导致屯堡人往往被误读为少数民族，然而他（她）们却自谓为“老汉人”或“南京族”，并且通过世代的传承、演绎，形成了独特而又丰富的汉民族亚文化系统——屯堡文化。 屯堡文化及屯堡人的研究引起了国内外的广泛关注，就目前而言已形成了颇为丰富的研究成果，涉及到诸多文化事像和深层次问题的多学科研究，但我们认真地进行文献梳理与研究，发现在语言研究上相对处于较弱的状况，特别是屯堡人特有的“言旨话”仅在孙兆霞等著《屯堡乡民社会》和安顺市政协主编的《安顺文史资料·屯堡文化专辑》等少数资料中零星地提及或描述，并无深入研究的成果。语言是一个族群最重要的特征之一，是一个族群对自己的历史渊源、社会经济、思维方式、价值观念等的社会记忆，而屯堡人语言特别是其中的“言旨话”这一独特语言现象本身记忆了屯堡人生产生活的诸多信息，目前这方面的研究显得十分薄弱，这这不能说不是一个遗憾。 关于社会记忆研究已有数十年的历史。哈布瓦赫在1925年提出了集体记忆的概念，认为记忆是一种具有集体性的记忆，阐述了个人记忆、集体记忆和历史记忆的差别。哈布瓦奇的集体记忆理论特别强调记忆的当下性。他认为，人们头脑中的“过去”并不是客观实在的，而是一种社会性的建构。回忆是为现在时刻的需要服务的，因而也是断裂的。哈布瓦赫的研究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后，社会学界、人类学才开始广泛地注意到有关集体记忆的理论。例如，人类学家费朗西斯·泽班在某个法国农村的田野工作中，审视了当地人用一种彻底忘却处理历史事件的态度景军著：《社会记忆理论与中国问题研究》，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编：《中国社会学》(第一卷)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年 ，第328页。。很显然，由于越来越多的人类学家关注集体记忆中的历史事件，正是在一时期，历史人类学意识到历史和记忆的关系：历史记忆是集体记忆的一种。“历史人类学强调，历史与记忆的互动是非常重要的。 景军著：《社会记忆理论与中国问题研究》，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编：《中国社会学》(第一卷)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年 ，第328页。 蓝达居著：《历史人类学简论》，《广西民族学院学报》，2001第1期，第4页。 中国学者关于集体记忆或者历史记忆也有一些成果。景军的《记忆的神堂》，纳日碧力戈所翻译的《社会如何记忆》，毕然、郭金华翻译的《论集体记忆》，孙德忠《社会记忆论》，台湾王明珂《华夏边缘》，罗彩娟的博士论文《社会记忆与厉史表述》等等，这些著作对人们理解社会如何记忆等问题有着重要的作用。 对于社会记忆的概念，王明珂认为应区分三种范畴不同的具体社会意义的“记忆”。第一种为“社会记忆”，指所有在一个社会中藉各种媒介保存、流传的“记忆”；第二种范围较小，称为“集体记忆”；第三种范围更小，称为“历史记忆”，也就是在一个社会的“集体记忆”中，有一部分以该社会所认定的“历史”形态呈现与流传，人们藉此追溯社会群体的共同起源(起源记忆)及其历史流变以诠释当前该社会人群各层次的认同与区分。王明珂：《历史事实、历史记忆与历史心性.历史研究》，2001(5)本文主要强调的是第三种，在文中有不同名称的使用时，也是指这一含义。本研究借鉴社会记忆理论，并从边缘与中心的视角考察屯堡人的“言旨话”的传承机制问题，进而尝试性地回答学界争论的“社会记忆是连续的还是断裂的问题” HYPERLINK /PAPERS/ShowAuthor.asp?ChannelID=1001AuthorName=郑广怀 \o 郑广怀 郑广怀：《社会记忆理论和研究述评》，中国论文下载中心。。通过研究，笔者认为这种 王明珂：《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