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侠五义的说话艺术与清代北京曲艺业的发展看官听.PDFVIP

第五章 《七侠五义》的说话艺术与清代北京曲艺业的发展 第一节 “看官听说”的评述模式 古今中外的小说理论家习惯地认为小说是一种叙事艺术，而叙事的观点（活叙 事的角度、叙事形式、叙事位势），在传统小说或现代小说的写法中占有十分重要 的位置。西方小说史上，自美国作家亨利·詹姆士（１８４３－１９１６）在他写 的一些小说序言里提出小说叙事观点之后，对叙事者的专门研究，越益受到重视。 1 学者不断提出叙述模式的分类、结构，以及对各种叙事方法的评价 。 在中国古代小说批评史中，一般着重讨论历史叙事体与小说叙事体之间的嫡亲 关系。明清批评家对小说结构的安排，细节的呼应，人物描写等等手法的评论，多 取法于古文的程式，而忽视了中国小说艺术发展的特殊规律。《七侠五义》虽然用 细腻的笔触来描写细腻的场面，发展了说话艺术的叙事方法，具有较多小说家小说 的意味。可是《七侠五义》毕竟是受讲史小说体制的影响，由话本的小说类演化成 2 长篇，它仍然是说书体小说并没有完全跳出说话的窠臼 。 《七侠五义》是以第三人称评述的模式为主要的叙述形式。叙述者以说话人的 身份介入情节中，超离各个人物之外，以凌驾的眼光交代人物事件。引导读者或听 众进入故事，并时时表 明主观态度和价值判断，发挥陈述和解释的作用。这种叙事 观点，依照西方的观念 ，属于“全知 的叙述者”，而“全知者是位令人生厌 的向 导。他总是把每一个人物的一切都和盘托 出，一泻无余 。其结果这些人物被写得索 3 然无味他们动机极容易被人一眼识破 ”。 中国晚清小说家黄摩西也发表过类似 的批 评 ；认为这种方法破坏 了作品的真实感，反映了古代作家的原始意识 。4 96 其实，叙事观点并没有好坏之分，也不能说哪种 比较高级，问题是什么样 的故 事 内容适合于哪一种观点叙述。更何况任何一个 民族小说的叙事形式都有其历史发 展过程，任何一种叙事形式的形成绝非偶然。“看官听说”的叙事观点，虽 同西方 早期小说一样同属于传统的写作模式，但形成的原因和表现形态并不一律。从石玉 昆说包公案事到《龙图耳录》，经过 《三侠五义》发展到《七侠五义》，小说明明 是给人“看”的，何 以在篇首或章段中冠 以“说话”、“且说”、“看官听说”、 “说话的”这类用语呢？单从叙事结构看，显然是唐代变文和宋元说话的影响，明 代文人刻意模仿这种体制，清代小说家更是成功的运用，赋予新的写法，都是千世 一系， 同说话艺术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形成了不同于西方的独特的叙事方法 5 。 说话是诉诸听觉 的艺术。说话人直接面 向广大 “看官”讲说故事和听众直接交 流，就演员和听众的关系说，说者希望这个距离越缩短越好；可是在听众或读者与 小说本身的关系上，又让听众保持一定的距离，保持清醒 的分析判断能力，形成说 书人、叙述者——也就是作家和读者听众一道作为一个观察者来评判故事。说和听 这种特殊的审美关系，决定 了说书人常常 以直接招 呼读者的方式，指 出故事的源 头、历史依据和所讲故事的价值，而在叙述过程又公开考虑到读者的反映，不时调 整叙述线路，也同时规范引领听者的思路。 特别是说话人的表演场所 ，大都是勾栏瓦舍、茶楼、酒肆，听众们来听书完全 是为了娱乐 。在这样嘈杂 的场所，面对不同的欣赏对象，首先要求捉住听众的注意 力，并使他们的注意力保持得愈久愈好，因此就要给欣赏者造成期待，并且不时调 整变换叙事的速度与节奏 。就为了调动听者的感受、思考、联想、想象等心理活动 的积极运转 ，缩短说书人与听众的心理距离，除了讲说能够使听者保持情绪稳定性 的有趣 的故事情节和人物外，在叙事语言上，则采用接近日常生活用语 的讲说故事 的 口头语言。它在语言结构上经常运用说话人特有的，为话语对象所能理解 的用 97 语——设句 、提示、重复的语规。这些用语，有时是不加叙述者的分析判断，只是 提示听众或读者对人物和事件的关切，造成一种兴趣，一种期待心理。例如为了强 调 出场人物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