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齐书百官志序所见中古职官文献与官制史的意义.PDF

臺大歷史學報第 62 期 BIBLID1012-8514(2018)62pp.47-102 2018 年 12 月，頁47-102 2017.8.23 收稿 ，2018.6.29 通 過刊登 DOI: 10.6253/ntuhistory.201812_(62).0002 《南齊書．百官志．序》所見中古職官 文獻與官制史的意義 * 趙 立 新 提 要 學界以往對唐宋以前官制史的認識，主要是透過《漢書》以下的歷代百 官志表所建立，著眼於漢、唐從而分別官制史的階段，往往受限材料，忽略 了漢唐之間官制的關鍵性演變及其歷史意義。緣此，本文選取成書於南朝的 《南齊書．百官志》，具體考察、梳理蕭子顯（487-535 ）在序文（〈志序〉） 中所述職官文獻與官制史。循著官制發展的時間先後展開，〈志序〉呈現出 一個綴連上古至當代的職官文獻序列，實際上建構東漢至南朝間職官文獻撰 錄與傳承的歷史敘述，亦具有闡述歷代官制史演變的意涵，反映自魏晉以來 迄 6 世紀時人的認識。 依據〈志序〉，本文指出職官文獻的撰述與流傳在宋、齊間達到興盛， 官僚對官制的關注逐漸聚焦於官品、遷轉秩序等當代施行制度。職官文獻既 有別於正史百官志，卻又與後者發揮著互補作用，透過兩者能夠認識官制史 及其歷史意義。〈志序〉揭示東漢以來以《周禮》為理想官制的撰錄傳統， 同時呈現歷代撰錄者愈加措意於時代變化的傾向，這些變化最終制度化，成 為《晉令》的重要內容，同時規範了百官志。再者，〈志序〉描述《晉令》 與職官文獻的關係，呈現時人對官制史各個階段的認識，其後隱含著皇帝政 治與現實官僚制度妥協的傾向，反映中古官制在經典理念與現實制度之間的 移轉。 關鍵詞：職官文獻 官制 百官志 《南齊書》 正史 《晉令》 * 暨南國際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54561 南投縣埔里鎮大學路480 號；E-mail: lhchao@ncnu.edu.tw. 48 趙 立 新 前 言 一、《南齊書．百官志．序》與中古「序錄」 二、《南齊書．百官志．序》的文意結構 三、《南齊書．百官志．序》引文所見職官文獻與官制史 四、由《周禮》到《晉令》――正史百官志撰錄傳統的演變 結 語 前 言 高度發展的官僚制度是傳統中國的特徵之一，創制官品的中古時代 可謂官僚制度演變的關鍵時期，此時期產生許多種類的職官文獻，啟發 與規範了後世相關文獻的傳統。正史中的百官、職官書志是研究官僚制 度的基礎文獻，在研究中古時期形成至成熟的官品制度時，尤其倚重當 代撰錄的職官文獻。此類職官文獻的成書、流傳乃至承載的官僚制度傳 統，近年逐漸受到研究者注意，展開較為深入的探究。 學界近年的探索中，一類或側重於文獻學式的考察，例如孫喜福由 應劭《漢官儀》的佚文及版本，試圖釐清文獻的基本流傳情況及樣貌； 佐藤達郎試圖重建應劭《漢官儀》的編纂與其時代的關係；小林昭探究 自梁、唐二代、劉昭與李賢兩種《後漢書》的注釋及其傳承關係。另一 類研究在考察文獻的同時，更加關注職官文獻的體裁及其承載的理念， 進而梳理出此類文獻的撰述傳統，例如中村圭爾考察自《漢書．百官公 卿表》以來、漢魏六朝官制文獻的撰述理念，指陳此一傳統下的職官文 獻，呈現由「表」到「志」的體裁變化，內容則由著重人物轉向記載官 制為主，此與王朝重視的政治理念密切相關。徐冲透過細究《續漢書． 百官志》的體裁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