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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德计划经济与经济建设 陈振汉 一 近代欧洲主要各国的经济发展，时期先后，程度方式，各有不同，其所以不同的原因，当然与各国的地理环境、历史背景、文物制度，甚至民族素质等各方面皆可有关系，不可一概而论。历史学者讨论一国或国别经济发展，以其着眼不同，亦各有所注重。不过我们比较分析欧洲近代重要数国的经济发展过程，异中观同，似亦不难发现其中的基本条件与过程。 促进近代欧洲经济发展的基本动力，当为生产技术的改进，而主要的消极条件，则是地理环境与天然资源。政府的经济政策的影响，在十八世纪中，除了在俄国以外，可说完全是消极的，辅助的，到了最近二十年内才好像有比较积极的表面上的影响。 至于基本的发展过程，则可以说近代欧洲每一个经济发展较快速的国家，其发展的初期，都是假手于外来的资本与技术。经过了相当的孕育培养时期以后，才逐渐看见本国资本与技术的成长。最后等到外来的影响消灭，本土的发展逐渐成熟，即是国内的一切典章文物制度，皆以受生产技术与组织的影响而有所变更以后，经济发展的速度即又衰退，整个社会也显露各种衰败之意。除非当这时候有新的外来技术与资本的灌注，这个国家也许竟会趋于灭亡。 欲显示这发展的过程及其中的决定因子，最好的例子是英国十八世纪后期以来的经济史实，当然前乎英国，荷兰与法国的发展亦是如此。英国工业革命之所以发生，其主因一般都承认由于海外商业的影响，不过生产技术的转变，实奠英国十九世纪经济地位的基本，为造成工业资本主义时代的主力。刚好英国本国与殖民地的资源，正可以供大量的生产需要，因而造成十九世纪前半期的黄金时代。在这发展过程中，英国政府完全非意识的立于旁观地位，既非确抱放任政策，也未实行干涉，及至十九世纪中叶，实行弛禁关税，与各国订自由贸易的关税协定，则纯粹是被动的举措。但是工业革命中的生产技术上的发明，虽似突然萌茁，实是十七世纪以来英国工艺技术界所逐渐培养的成果，都铎（Tudor）与斯徒华（Stuart）皇朝时代所吸收荷兰语法国工程人才与资本的遗产，工业革命时期的纺织与冶金技术发明中，有不少是欧陆流亡者自己的直接贡献，大部则是他们的间接产物。 这些外国的技术与资本，所以能特别促进工业发展，原因并不在它是外来的，而是在它是移植或移借来的（borrowed）因为是移借的，所以经过意识的选择，能淘粗取精，能适应需要。也因其为移借的，与国内原来的生产技术与组（P25）织不生关系，也就不受旧的因生产技术而形成的社会习惯与制度的障碍。所以较能促进经济发展。英国在工业革命初起时，新兴的工商阶级，深能克勤克俭，兢兢于事业的发展。不过到了十九世纪后半期，英国的国际工商业势力已经树立，殖民地遍天下，所有私有财产与价格制度的种种劣点也逐渐表现，在消费方面，富商豪贾多欲自置于绅士之林，广置宅第，竞尚游乐，上争下效，蔚为风尚，资源耗费而无补于一般国民的精神体力与工作效率。在生产方面，失业现象，劳资冲突，逐渐普遍，同时随着新的生产技术的发明在自由竞争的局面下，陈旧的生产工具即被废置，私人投资蒙受损失，在独占局面下，企业家为避免这种损失，便设法防止或淹埋这种新的发明工具，如此经济发展势必逐渐趋于停滞，英国的国际经济地位相形日渐衰落，以至于世界大恐慌之后，更有岌岌不可终日之势了。 上面说过只有在俄国的经济发展中，政府政策似乎居于比较重要的地位，在最近十余年内，苏联在五年计划下，一九三三以后德国在国社党势力之下，经济建设的成就，也似说明政府政策对于经济建设的重要已日就增加。就是在英在美政府政策对于经济活动的关系也日臻密切。国内上上下下近来在战后经济政策的讨论中，差不多一致的主张采取计划经济，恐怕主要是基于这种观察，尤其是艳羡苏俄德国近年经济建设的突飞猛进——因而不觉跃跃欲试。在一般的信念中，因为实行计划与加强统制的结果，苏联在短短十几年内完成英国一百五十年间的经济进步，德国在七八年内不但恢复了第一次大战与凡尔赛和约中所受的创伤，而且更增强了国力与军备，对于所谓计划经济起了神秘的崇拜与迷信观念是不足为奇的。可是苏联近年建设的成绩，是否真实计划经济所奏的奇效，是计划本身的独立产物？抑或是计划经济，与十六七世纪的重商主义政策一样，所有的指示辅助与推进的作用，并非发展的主力，也非决定发展程度的条件？本文的目的，即在对此问题试给一个答案。 二 俄国近代经济发展的方式，与西欧各国实在没有多少不同。俄国发展也是开始于移借外来的技术资本，而且早在相当于英国的移借时代。与英国及以后法德等国的方式所不同的，只是在俄国，因为跟西欧较远，过去的文化发展不同，第一期的移借工作，不始于人民而始于政府大彼得（1696—1725）。如此政府政策的地位，比在西欧各国较为重要。但在政府开了风气之后，也就与在别的国家一样，经济建设的主要骨干是民营的企业。 大彼得在他在位的三十余年内，共建设了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