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旗人和他们的汉人邻居一个清代城市中民族关系的个案.PDFVIP

杭州旗人和他们的汉人邻居:一个 清代城市中民族关系的个案 汪 利 平 清代杭州驻防旗人在杭州经历了从清初的占领者, 到清中期的定居者, 到清末的革命排斥对 象的身 转变过程。驻防旗人的地方化使其对杭州逐渐产生归属感。清末反满浪潮并非直接来源 于持续的满—汉矛盾, 而是由于汉人民族主义情绪的急剧高涨。当排满革命者将旗人锁定在与清 廷的关系中, 驻防旗人群体同时面临了民族和地方身 认同的危机。 　杭州旗营　满汉关系　太平天国　辛亥革命 作者汪利平, 1961 年生, 历史学博士, 美国明尼苏达大学历史系副教授。 ① 满汉关系向来是清史研究的关键问题之一, 近年来中外学术界出现了不少相关的论 。 这 些新的研究成果一方面大大地增进了我们对清廷的政策和制度建设, 特别是八旗驻防营制度等 方面的了解, 但另一方面也反映出理解清代民族关系中存在的某些问题。其中一个值得注意的 现象是大多数研究仅仅将八旗作为一个全国性制度来分析, 而很少深入探讨有清二百六十多年 间分散在全国各地的驻防与所驻地方形成的独特关系。这种 “求同” 的倾向反映在学者偏重出 自朝廷的官书档案而较少利用地方史资料。然而, 不经过对地方史料中有关满汉关系证据的充 分发掘, 我们就很难真正说清楚诸如驻防营是否真的将旗人与当地社会隔离、 或清末排满风潮 是否直接来源于满—汉之间长期的矛盾等等重要问题。 有鉴于此, 笔者认为有必要将研究的关注点从出自庙堂的言论和政策转移到地方上实际发 生在旗人与汉人之间的交往上来。尤其重要的是需要探讨旗人因世代驻扎于一地而逐渐对所住 地方产生出的认同感。本文选择详细考察清代杭州驻防旗人在不同时期与当地汉人的关系以及 他们对杭州归属感的产生, 并试图通过这一个案来思考如何从地方的角度来考察和叙述民族关 系和身份认同 (identit y )问题。对于身份认同, 本文的出发点是它既不是一个自上而下由朝廷 或国家加诸于某个群体或个人的标签, 也不是一种由某个民族或其他社会群体在孤立状态中产 生的对自身的看法。任何一个群体的身份认同总是形成和表现在与其他群体的交往和对比反差 ① 在此仅列举其中篇幅较大者:P amela K y le Cro ssley, Orphan Warriors:Three Manchu Generations and the End of the Qing World, P rince to n:P rinceton U niver sity P ress, 1990;任桂淳:《清朝八旗驻防兴衰 史》, 三联书店, 1993 年;刘小萌:《满族的社会与生活》, 北京图书馆出版社, 1998 年;Edw ar d J. M .Rho ads, Manchus and Han:Ethnic Relations and Political Power in Late Qing and Early Rep ublican China, Seattle:U nive rsity o Washing to n Pre ss, 2000;M ark C.Ellio tt, The Manchu Way : The Eight anners and Ethnic Identity in Late Imp erial China, P alo A lto, Cali o rnia:Stan o rd U niver sity P ress, 2001;定宜庄:《清代八旗驻防研究》, 辽宁民族出版社, 2002 年。 ·188 · 杭州旗人和他们的汉人邻居: 一个清代城市中民族关系的 个案 之中。它非但不会被某种制度或政策锁定不变, 而且具有很大的不稳定性。旗人这一 “身份” 的定义因此在本文中被看作并非仅仅由八旗和驻防制度铸成, 而是产生于它在不同时期与民人 和汉人相对应的关系之中。通过考察旗人从进驻杭州到其最终被逐的整个历史过程, 笔者希望 能够勾勒出他们在身份认同上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