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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科学与人文精神发展的历史关系及其启示 王荣江 关于科学与人文的关系，现在的主流观点认为，二者处于分裂状态，问题是如何在科学中加入或渗透人文的东西，或者在人文中加入或渗透科学的成分，使二者重新融合贯通、协调发展，其中的关键之点是在如何培养人文精神上。笔者认为，在这个问题上，有些基本历史事实要澄清，并且在如何培养人文精神的问题上要实现观念转换。 一、古希腊的“人文”教育观念与科学内容 今天我们所说的“人文”，被等同于人文教育和人文学科，特别是文史哲教育、文科教育及其相关内容，它是与理想的人(性)(如智慧、美德、教养、自由等)的培养密不可分的。于是，人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人文精神就是在人文学科中激发和培养的精神。这种观念是相当褊狭的，并且也不符合历史事实。 在西方，传统的“人文”可以看作是“人”和“文”两方面的内在结合[1],其中的“人”是指有关理想的人、理想的人性的观念;“文”是指为了培养理想人(性)所设置的学科和课程——“人文学科”( Humanities)，因而，“人文”就是对理想人(性)的教育、培养和训练，以达到理想的人生境界。这一“人文”理念是在古希腊思想中确立的，并在“人文学科”中得以孜孜以求。但是，从古希腊直至19世纪以前，还没有现代意义上的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之分，“人文学科”一词的希腊词源的本意是对理想人性的培育，优雅艺术的教育和训练，只要是有利于增进理想人(性)的科目，都包容在“人文学科”之中，所有学科都因之而可称为“人文学科”。 在古希腊，理想人(性)的培养有相当广泛的科学内容。当时学校教育包括语法、修辞、逻辑即辩论、算术、几何、天文、音乐(和声学)共七门学科，统称“人文科学”。直到19世纪以前包括整个中世纪，这七门学科都是学校教育固定的主要课程。在这七门学科中，算术、几何、天文、音乐(和声学)四科是主要和核心科目，而语法、修辞和逻辑即辩论则是工具性的基本科目，是学好四科的前提和基础。也就是说，没有算术、几何、天文、音乐(和声学)这些科目的学习，根本谈不上理想人(性)的教育和培养。最典型的例子是在柏拉图学园的门口挂着“不懂几何学者不准入内”的牌子。 古希腊人崇尚自由的理想生活并试图通过理性的思维方式获取它。这是有关理想人(性)及其如何培养即“人文”的学问。希腊哲学（最广义的科学)和后来从哲学中分化出来的自然科学，因其对人文及其精神的可能的理性实现，而得到有效的发展。科学从希腊哲学的起源开始，就企图从人类知识最普遍的结论中获取指导理想生活的信念，其本意就是人文理想的实现[2]。 另外，一个基本的事实是:古希腊思想是在首先探寻自然知识的基础上，后来才有对“认识你自己”及其道德生活的诉求的，正如梯利所说，希腊哲学“最初是对外在的自然感兴趣(自然哲学)，只是逐渐地转向内部，转向人类本身而带有人文主义性质的” [3]。这从思想史的角度佐证了科学及其教育对理想人(性)培养的在先性和基础性。也就是说，在古希腊人的教育中，并不按现代人的实用眼光看待科学，而是把科学当作实现理想人(性)的基础和必修的科目。 二、西方近代科学的发展和传播与人文精神的高扬 上述情况，在中世纪中、后期和近代也是类似的，并非像流行观点所认为的: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及其精神推动了近代自然科学的发展，并导致现代科学的昌明和单纯的与人文学科相分离的自然科学及其教育的发展。 也许，认为经过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和后来启蒙运动的发展，导致实用的自然科学及其教育的大发展，这样的看法并没有错，但事实是，在文艺复兴时期及其之前即中世纪，特别是中世纪的中、后期，却有一个研究自然知识的重要时期，正是在这样的研究和争论中才真正地推动了思想的发展，人文的繁荣。西方近代的人文主义及其精神并不是孤立地在人文范畴内发展和成长起来的，人自身的发现和人性的高扬是伴随研究自然问题的科学研究和发现而逐步提升的。 在当代，随着对中世纪文献的挖掘和研究的深入，人们已改变把中世纪看作是“黑暗的世纪”、“无所作为的世纪”，只是文艺复兴才真正带来近现代的科学和文化发展的观点，而把它看作是近现代思想发展的准备和酝酿时期。甚至有人认为，没有中世纪千年的酝酿和准备，就没有欧洲近现代文明的发展。这其中对自然研究的被认可、鼓励和研究方式的被传承，才有决定的意义。 我们从爱德华·格兰特所写的《中世纪的物理科学思想》一书中，可以了解到中世纪物理学发展到近代物理学的脉络。此书(还有迪昂(Pierre duuhem)、柯伊雷(Alexander koyre)等科学史学家的书)为我们展示了中世纪，特别是13、14世纪物理科学发展的重要方面和丰富内容。事实上，如果没有当时思想家在研究物体运动规律方面所取得的重要进展，就不可能有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