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类文本林斤澜《台湾姑娘》阅读练习及答案(云南名校2021-2022学年高一下期中考).docx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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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3-12-14 发布于辽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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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类文本林斤澜《台湾姑娘》阅读练习及答案(云南名校2021-2022学年高一下期中考).docx

云南省名校联盟2021-2022学年高一下学期期中考试

(三)文学类文本阅读(本题共3小题,15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7~9题。

台湾姑娘林斤澜

台湾的姑娘喜欢穿花裙子,光脚拖木拖板,爱玩爱笑爱打扮。可是她们的日子十分困苦,成千成万的女孩子,还没有长成少女,就要去谋生。又没有正经的生路,只好去给别人家做用人。

一九四六年的秋天,我为了生活,远离不愿意离开的大陆,渡海到台湾中部的一个中学里教书。学校远离城市,宿舍又远离学校。那是一座日本式的木头小房子,经过了日本投降,国民党接收,弄得围墙倒塌,门窗破败。荒凉的院子和寂寞的田野连接起来了。我怀念大陆上的火热的解放战争,又听不懂本地话,没有一个朋友,活像被充军到沙漠上去了。

有一天我上课回来,推开房门,不觉“呀”的一声,仿佛走错了人家。只见一个瘦瘦的姑娘,在低着头刷洗锅碗。只能够看见半边脸,脸色又白又干,仿佛石灰。她像是怯生生地看我一眼,没有抬头,也不说话。这就是好心的台湾同事,给我雇来做生活的。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呀?”

“娃莫栽。”

“家住哪里呀?”

“姓莫栽。”

“不要害怕,我这里没有多少事情要做的。”

“娃莫栽。”

我刚学会几句台湾话,知道“娃莫栽”的意思是“我不知道”。想必我说的话,她一句也不懂吧。我回到房里,拿一张纸,写上柴米油盐几个大字。再拿出十块钱,一起交到她手里。还没有解释什么,她就静静地一笑,把纸头和钱随便往兜里一塞。

我想我总要说上几句什么才好,就把刚学会的几句台湾话全部搬出来,再捎带上几个日文单字,外加指手划脚,向她说明早饭午饭的时间。晚饭早迟一点不要紧。穿衣服向来不讲究,用不着天天洗换。我看得出来她至少是听懂了大半的。可是必要回答的时候,总是一声“娃莫栽”,或者静静一笑。我疑心这笑里面多少有些狡猾。并且她始终没有抬头看我一眼。啊,不是一个小姑娘,人家很有心眼儿哩。

我费了许多口舌,说明用不着每天向我汇报所花费的钱。她只是回答一声:“娃莫栽。”有一回我假装烦恼,当面把纸头撕碎,这才不再向我汇报了。可是我发现厨房墙上挂起一个小本子,那是日记账。啊,多么固执己见的姑娘呀。

我向台湾同事打听她的身世,只打听到她的父亲是一个小学教师。家口重,念不起书了。

我想一个教书的人,自己的子女反倒失学,真是叫人难过。我打算每天晚上抽一点点时间,教她国文。

此后每天晚上,我们上一小时的课。上课当中,我才知道一般的国语,她全听得懂。国文程度,也够高小毕业的了。

过了三个月,我第一次让她作文,不出题目,由她随意写写学习的感想。她写道:

“我要努力学习国文,赶快学好。明年我要考中学去。我的大哥被捉去当了兵,有了饭吃。我的二哥被捉去坐了牢,也有了饭吃。

从此我笑不畅快,玩不起劲。人家说我成了小大人。可是我的爸爸对我说:‘这样很好,可以供给你上学去了。’上学本是我的梦想,可是料不到,美丽的梦想会是这样实现的。因此,我没有一点理由偷懒,我要赶快学好国文。”

我常年看作文卷子,但从来没有像这一回动心。老实说,流下了眼泪。

新学期开学的那一天,我参加了开学礼回来。正打算坐下来准备三天之后的第一课。猛的听见格拉格拉的声音,直走到门口,甩去木拖板。听得这样真切,我的手都哆嗦了。我觉得有人站在房门外面,我背上发毛。猛的回头一看,啊,当真是“娃莫栽”。她静静笑着,见我回头,就双手放在膝盖前面,深深行了一个日本式的鞠躬。咬字分明地用国语说道:

“老师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天早上我到学校里去,看见学生们三五成群,在操场上走来走去,好像一个市集。我走进教员休息室,看见同事们都一声不响地呆坐着。我的朋友把我拉到一边,告诉我昨天下午,台北爆发了一个惊人的事件。人民反抗蒋政府的统治,包围了行政公署。罢工、罢市、罢课,今天连火车都不通了,恐怕全省都要响应了。——这就是有名的“二二八”起义。

上班钟响了,没有一个学生往教室里走,却在操场上排成队伍。一个大个子的学生上台喊口令,一个女学生向大家交代什么事情。不料这就是“娃莫栽”……我着了魔似的,从玻璃窗里看着学生们唱起进行曲,喊着口号,打上旗帜,齐步走出学校。刹那间,我的中学时代涌到眼前:高喊着抗日救亡,罢课,游行……当年的生活多么爽朗,生龙活虎。现在我却这样孤独,软弱,好像一条灰不溜秋的耗子。我的心头擂鼓一般跳动,我的眼泪涌出了眼眶。

再有“娃莫栽”消息的时候,她已被押到黑牢里去了。

黑牢是一座监狱的地下室里,不知那里是什么景象。传说关上三个月,人会神经错乱的。

我们等侯了十天,二十天,一个月,两个月,还不见“娃莫栽”回来。起初还天天打听,后来提也不敢提起了,为的怕说穿那悲惨的结局。我常常在夜里,心口无数针扎一般惊醒。轻轻叫着她的名字,眼睁睁到天明。

有天夜里,我听见墙外飞过一只布谷鸟,叫了一声布谷。

传来一个压倒一切的消息:“娃莫栽”从地下室转入了普通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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